“怎么回事?”他开口,声音冷沉,问的是李贵。

李贵躬身,将事情经过简略禀报了一遍,末了道:“奴才查验过,竹梯并无损坏,应是苏姑娘不慎脚下打滑……”

萧绝的目光转向榻上脸色惨白、虚弱闭目的苏晚晚,在她被包扎固定好的左臂和额角的冷汗上停留片刻。

“不过是些枯藤,也值得你亲自冒险?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
苏晚晚缓缓睁开眼,眼中水光未退,带着委屈和后怕,声音微弱:“民女……民女只是觉得心烦……想找些事做……没想到……”她说着,眼圈一红,别过头去,肩头微微耸动,不再言语。将一个因无聊烦闷而任性,却又被意外吓坏了的小女子模样,演得恰到好处。

萧绝沉默地看着她,许久,才淡淡道:“既如此,便好生养着吧。没有本王允许,不得再出听雪阁半步。”

他这话,既是关心,也是更严厉的禁足。

说完,他不再多留,转身离去。

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晚和留下伺候的春桃、夏荷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油味。

苏晚晚重新闭上眼睛,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阵阵钝痛和肩膀的酸胀,心底却缓缓松了口气。

第一步,成了。

这场“意外”足够真实,她付出的代价也足够惨痛——一条脱臼的手臂和满身青紫,足以取信于人。李贵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并牵制,混乱之中,她不确定那暗流是否注意到,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创造的机会。

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

等待这看似严密的监视,因她这个“安分”养伤的伤员而可能出现的,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。

或者,等待那暗流,趁着这府中因她受伤而可能产生的、细微的秩序变动,再次向她传递讯息。

伤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苏晚晚在疲惫与痛楚中,意识渐渐模糊。

险棋已落子,是福是祸,唯有等待时间的裁决。

而她,必须在这疼痛的间隙里,保持绝对的清醒,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来的,下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