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放慢脚步,在一处晾晒着各宫衣物、人来人往的庭院附近徘徊,手指“无意间”拂过发间的金丝红宝簪,确保其显眼的位置能被一些路过的、好奇心重的低等宫女太监看见。
她需要让“苏掌籍戴着一支价值不菲的旧簪”这个消息,像水滴入油锅一样,在底层宫人中悄悄溅起一点油花。这点油花或许微不足道,但若能被有心人捕捉,便可能成为传递出去的信号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匆匆赶往内务府,领取了所需的材料,返回长春宫。
整个下午,她都感觉到容嬷嬷落在她发簪上的目光,比平日多了几分探究。但她佯装不知,只专注于手下的画作。
傍晚时分,她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。走到宫门口时,恰好遇见小鹊抱着一叠干净的衬布低头走来。
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,苏晚晚脚步未停,却用极低的声音,仿佛自言自语般快速说了一句:“有些东西,沾了手,就洗不掉了。”
小鹊的身体猛地一僵,抱着衬布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停下脚步,但苏晚晚清晰地看到,她的耳根瞬间变得通红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苏晚晚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长春宫。
她知道,第二颗石子,已经投了出去。这一次,直接敲打在了小鹊最恐惧的心弦上。
将计就计,步步为营。
贤妃想利用她这枚棋子,她便顺势而为,在这棋局中,为自己争取一丝主动。那支金丝红宝簪是试探,也是宣告。对小鹊的言语是敲打,也是……或许渺茫的,争取。
她不知道这步棋走得是对是错,但她已无路可退。
夜色中,苏晚晚抬头望向那被宫墙分割的、墨蓝色的天空,发间的红宝簪在黯淡的光线下,折射出一点冰冷的、坚定的微光。
这盘棋,她不仅要下,还要想办法,下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