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苏晚晚“努力”集中精神,但“状态”依旧不佳。在清理一幅花鸟画的鸟羽时,她“不慎”将一点极淡的青色颜料,溅到了旁边铺着的、用来垫衬的素白宣纸上。
“嬷嬷恕罪!”她慌忙跪下请罪。
容嬷嬷走过来,看着宣纸上那点刺眼的青色,脸色沉了沉。她没理会苏晚晚,而是俯身,仔细检查那幅花鸟画,确认画作本身无损后,目光才落回那点颜料上,又扫了一眼苏晚晚慌乱无措的脸。
“毛手毛脚!”容嬷嬷斥责了一句,但语气中除了不满,似乎还带着一丝……别的什么?是确认了她的“无能”和“失态”?
苏晚晚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惶恐。
傍晚离开前,苏晚晚在收拾自己带来的工具时,“无意间”将一枚用来固定画纸的、造型别致的玉制小镇尺,“遗忘”在了书案的角落。那枚镇尺质地普通,并非宫内制式,而是她入宫前家中旧物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、类似飞鸟的图案。
她记得,三皇子萧铭似乎颇喜收藏这类小巧雅致的文房玩物,曾在内书房当众赏玩过一枚类似的。
留下它,是第二个饵。
做完这一切,苏晚晚如同完成了一场耗尽心力的演出,拖着“疲惫”的身躯离开了长春宫。
她知道,种子已经埋下。容嬷嬷那双精明的眼睛,不会错过任何细节——她的“心神不宁”,她对“窗外人影”的“错觉”,她在画作旁的“屡次失误”,那截不该出现的细丝,以及那枚“遗忘”的、带有私人印记的镇尺。
这些零碎的线索,组合在一起,会指向什么?
一个被外界势力接触、内心惶恐、行事失措,甚至可能已被收买,试图对画作做手脚的女官?而那枚镇尺,是否会成为追查“外界势力”的线索?容嬷嬷和贤妃,会首先怀疑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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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晚希望,她们会顺着那枚镇尺的“风格”,联想到那位风流不羁、与萧绝有过节、又对珍玩有兴趣的三皇子萧铭。
回到尚仪局,夜色再次降临。
苏晚晚没有点灯,独自坐在黑暗中,等待着。
她在赌,赌贤妃的多疑和狠辣,赌容嬷嬷的谨慎和效率,也赌三皇子萧铭平日的行事作风足以引人怀疑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刻都无比漫长。
将近子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类似鸟喙啄击窗棂的“笃笃”声,三短一长,带着特定的节奏。
是“夜枭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