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女史左右看了看,也压低声音:“可不是嘛!听说三殿下当场就摔了杯子,斥责容嬷嬷手伸得太长。具体为了什么事不清楚,但肯定跟近来那些风言风语有关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同乡在重华宫当差,说三殿下这几日心情都极差,身边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的。”
苏晚晚适时地露出同情之色:“三殿下也是不易……其实那日我的绣帕丢失,或许真的只是意外,却不想牵连出这许多是非,倒让三殿下无端受了困扰,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她这话说得含糊,既表达了对三皇子的同情,又将绣帕事件定性为“意外”和“是非”,暗示了自己也是受害者,无形中拉近了与重华宫“同病相怜”的距离。
赵女史果然被引导,安慰道:“这怎能怪你?都是些小人作祟罢了。苏女史你也莫要太过忧心,贤妃娘娘既然说了护你,想必不会再有事端。”
苏晚晚感激地点点头,又将那幅花鸟扇面推给赵女史:“赵姐姐拾获此物,于我已是恩情。这幅扇面若姐姐不嫌弃,便请收下,也算我一点心意。”
赵女史推辞一番,见苏晚晚态度诚恳,便也高兴地收下了。这小小的赠予,无形中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联系。
苏晚晚知道,她今日这番话,有很大概率会通过赵女史,传到她那个在重华宫当差的同乡耳中,进而可能引起三皇子萧铭的注意。她不需要直接传递什么消息,只需要表达出一种模糊的、因贤妃强势而不安,且对三皇子抱有同情的态度即可。
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试探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,等待看能激起怎样的涟漪。
她不确定这步棋能否奏效,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。
做完这一切,苏晚晚回到自己的小屋,再次拿出了那本记录光化十七年先帝秋猎的起居注副本。既然“量天尺”的谶语指向“甲子乱起”,而父亲苏承谕是因知天机而遇害,那么,当年先帝召见父亲,是否就是为了确认或解读这则预言?光化十七年距离下一个甲子年尚有十余年,先帝为何在那时便如此紧张?
她反复翻阅着那段简短的记载:“……上不豫,夜召承谕,问对至子夜,承谕退,神色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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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对至子夜”,所问何事,需要如此之久?“神色凝重”,是因为听到了骇人听闻的预言,还是因为……先帝对此事的反应?
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:或许,先帝当年召见父亲,并不仅仅是为了听一个预言,而是……想要做些什么,来改变或应对这个预言?而父亲,可能提出了某种建议,或者……拒绝了先帝的某些要求?
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。如果先帝曾试图“逆天改命”,那这其中涉及的秘密和力量,将更加可怕。而知晓内情的父亲,其处境就不仅仅是“知天机者危”,更是“阻帝意者亡”了!
就在她沉浸于纷乱思绪时,门外再次响起了云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