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是对敢于挑战,且对超脱者的敬意。
鸿钧的脚步,于此劫时空,第一次有了极为细微的停顿。
他看向罗睺,微微颔首。
目光掠过罗睺身侧,那汹涌的河水中,仿佛又浮现出乾坤老祖自爆法袍的决绝,阴阳老祖破碎太极图的悲啸……昔日老友的身影,在命运的回响中一闪而逝。
他们此时一一显化并执礼。
合道日久,近乎忘情。
然而此刻,那深邃如天道运转的眼眸深处,终究是荡开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,闪过一抹名为“怀念”的情绪。
昔日为了偿还因果,为了洪荒延续,他舍弃同道,舍弃情感,乃至舍弃部分自我。
得乎?失乎?已无需计较,亦……从未悔过。
求道者,诚己,诚道,落子无悔!
涟漪平复,他迈步,越过道魔劫的硝烟。
前方,命运长河变得越发狂暴混乱,充斥着一股蛮荒、毁灭、不屈的嘶吼。
这是凶兽劫。
劫气核心,兽皇神逆的身影凝聚。
它并非人形,而是无数凶戾概念的集合,只是此刻望着走来的鸿钧,那混乱暴虐的眼中,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清明与了然。
它没有怒吼,没有质问,只是深深地看了鸿钧一眼,又仿佛透过鸿钧,看到了某种注定的终结。
最终,它那象征着毁灭与蛮荒的庞大身躯,微微低伏,做了一个古老而简单的礼节,随即沉默地侧身,任由奔流的河水淹没自己狰狞的轮廓。
它不问结局,不问身后。
败即是败,皇者的骄傲,让它只能静默。
鸿钧步履不停,继续向前。
长河的水声开始变得恐怖,那不是水流声,而是无数世界开辟与破碎的轰鸣,是混沌被撕裂的尖啸,是力之极尽挥洒的咆哮。
河水颜色也变得光怪陆离,地水火风肆意奔涌,清浊之气剧烈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