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“以不变应万变”,倒不如说是将那大赤天的“静”字悟到了骨子里,情愿守着丹炉道韵,也不愿沾染半分下界因果尘埃。
也罢,人各有道,强求不得。
清静无为,内心莹澈,玄都这般,倒也不失玄门之本根。
只是,这洪荒棋局已动,劫波虽暂平,余韵却未消。
有些执念,有些因果,终究还需了断,方能见得真清净。
太上起身,素色道袍纹丝未动,身形却已出现在八景宫深处一条静谧的廊道尽头。
此处看似寻常,实则禁制重重,自成一方天地。
他面前是一扇看似普通的石门,门上无纹无饰,唯有岁月沉淀的质朴。
他并未叩门,只是轻轻一挥袖。
霎时间,门上层层叠叠、足以隔绝准圣感知的阴阳禁制如同冰雪消融,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石门自行向内开启,露出里面一间简朴到极致的静室。
室内无桌无椅,唯有一蒲团,一道身影背对门口,孤坐于地。
那人身着寻常截教道袍,背影却显得异常僵直,仿佛一座压抑着无尽岩浆的孤峰。正是截教首徒,多宝道人。
静室内弥漫着一股近乎死寂的沉重气息,那是道心蒙尘、前路断绝的茫然与痛苦凝结而成。
即便感应到禁制消散,门户洞开,多宝的身形也未曾动过一下。
太上缓步走入,步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他在多宝身侧不远处随意坐下,仿佛只是来寻个清静地方歇脚的老道。
“师伯可是来送弟子上路的?” 多宝的声音沙哑干涩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却没有回头。
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,以及深藏的、几乎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。
“竟还要劳驾师伯...来送我最后一程,是打算让那叛教的弟子莫要污了八景宫的清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