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她不再多言,只将神识悄然铺开三分——却发现这骊山地界看似清明,实则天机如雾里观花,分明被某种恢弘道韵笼罩着。
看来本尊的道行果然已至臻境,不然依着其之前的准圣巅峰道行,这般雾里看花的道气儿,可真容易被迷惑住。
无当还能有这样的道行?别扯了,三清之下,三教之内,她可是鳌头...呸...是三人之下罢了。
简称三教之内,三清之下我无敌!
行至山顶,眼前豁然开朗。
但见白玉为阶,青璃作瓦,一座宫观依山势而建,飞檐如鹤翼舒展,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浑清音,每一声都似敲在道心深处。
正殿匾额上书“骊山”两个古篆,笔意苍劲,隐隐有造化流转之气。
钟无艳于殿前止步,躬身做请。
七妙整顿青袍,理了理腰间悬着的阴阳鱼佩,这才敛容步入。
殿内景象却出人意料。
没有金碧辉煌,只四壁悬着素绢,上绘山河脉络、星斗轨迹;地面以黑白二色卵石铺成先天太极图样;正中蒲团上,坐着一位鹤发老妪。
她身着赭黄麻衣,手持藤杖,面容虽布满褶皱,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孩,正含着笑望过来。
七妙执道家稽首礼:“贫道七妙,见过圣母阁下。圣母道韵天成,恕贫道眼拙,竟不识仙乡何处,还望指点迷津。”
老妪闻言,竟拄杖大笑起来。
笑声洪亮清越,震得梁间微尘簌簌而落,殿外云气都为之翻涌。
“好个七妙散人,”她摇头点指,“不是不识,是守着礼数罢了?”
七妙见其话里有话,便是眉头一挑,这分明是知道她的来历喽?
早早走到骊山圣母身旁侍立的钟无艳悄然抬眸,眼底掠过些许惊诧。
她随师修行数百年了,倒还从未见师尊如此开怀形色。
这位散人究竟是何来历?
七妙虽被其拿话儿点了,却也不窘迫,只温声道:“礼不可废。”
“何况是在主人道场之中。”
她说话时仔细端详老妪形貌,只见对方面容虽老,肌肤下却隐有玉泽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