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路……一条隐约而坚实的后路,似乎就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之下,似乎真的成了。
既然如此……
封神之事,已非单纯为人族谋万世之想,更是他嬴政,在此番天地变局中,为自己,为身后这偌大帝国内的子民们,争一个主动,搏一个未来的必行之路!
纵是棋子,也要做那枚能搅动全局、乃至反噬棋手的棋子!
心念既定,那股沉凝如山的帝王气度中,便多了一份破釜沉舟般的锐利。
半晌,他缓缓抬眸,目光与九凤相接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、难以捉摸的弧度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:
“祖巫之言,朕,明白了。”
他略一停顿,冕旒玉珠轻晃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以天下兵戈之金精,铸镇国神器,抵御未明之威……巫族,倒是很会做这桩买卖。”
九凤闻言,赤红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她虽不精人情弯绕,但以她的境界,观嬴政气机流转、神魂定意,便已洞悉其心。
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。
那层层戒备下的决断,那权衡后的接纳,清晰如掌纹。
她忽地朗笑一声,笑声清越却带着洪荒般的直率,打破殿内凝滞的气氛:
“哈哈哈!嬴政,你这人间帝王,心思九曲,说话也忒不痛快了!”
“好男儿行事,当如烈火燎原,利刃破竹,哪来这许多弯绕!”
“没了那股子大大方方的气儿。”
“吾且问你,这买卖,你这买家,到底是应,还是不应呢?”
被她这般玩味模样直截了当地点破,嬴政那长年冰封般冷硬威严的面容,终于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波动。
他眼底深处甚至有一瞬的哭笑不得。
是啊,与这等直溯本源、以力称尊的古老存在虚与委蛇,自己方才那番帝王心术的拿捏,倒显得有些迂阔可笑了。
何况这巫族甚是...直接!
嬴政摇了摇头,并非懊恼,反而有种卸下部分重负的清明。
他是不会放松警惕的,他身后是亿万人族的同胞,是马虎不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