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反击开始

孤帆! 东莱文砚 7095 字 6个月前

“张建军还能说话吗?”

“不能了。”医生摇头,“就算能救回来,脑部缺氧时间太长,也可能成为植物人。”

又一个关键证人倒下了。

走出医院,周正帆和孙振涛站在停车场,谁都没有说话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个孤独的战士。

“正帆,我觉得……”孙振涛终于开口,“我们面对的,可能不是一个‘影子’,而是一个组织。一个有严密分工、有专业手段、有强大背景的组织。”

“我也有这种感觉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不管是一个‘人’,还是一个‘组织’,我们都要把他们揪出来。”

“问题是,怎么揪?”孙振涛苦笑,“线索一条条断掉,证人一个个出事。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
周正帆望着天边的晚霞,忽然说:“老孙,你记不记得,我们小时候玩过一种游戏——捉迷藏。当找不到人的时候,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不是到处乱找,而是回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,仔细看,仔细想。”周正帆说,“‘影子’最后出现在哪里?在张建军的审讯室,在吴文华的看守所,在王浩的死亡现场……这些地方,一定有我们忽略的细节。”

孙振涛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,重新勘查现场?”

“对。”周正帆说,“不只是勘查,还要重新询问所有相关人员。看守、狱警、医生、护士、清洁工……每一个人都要问,每一分钟都要查。”

“可是时间……”

“时间再紧,也要做细。”周正帆说,“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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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二节 蛛丝马迹

深夜十一点,省看守所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
周正帆、孙振涛、马国强三人坐在一起,面前摊开着吴文华出事前后的所有记录:监控录像截图、值班日志、访客登记、物品清单……

“吴文华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分出事的。”马国强指着时间线,“两点五十分放风开始,三点零五分他接到纸条,三点十分撞墙。整个过程二十分钟。”

“纸条是谁给的?”周正帆问。

“查不到。”马国强摇头,“监控显示,纸条是从围墙外扔进来的,正好落在吴文华脚边。围墙外是条小路,没有监控。我们查了小路两端的路口监控,那个时间段有三辆车经过,但车牌都看不清。”

“纸条上的笔迹鉴定呢?”

“打印机打的,没有笔迹。”

周正帆皱眉:“纸条的内容是‘你儿子在澳洲很好’,这明显是威胁。‘影子’怎么知道吴文华在看守所的情况?怎么知道放风时间?怎么知道吴文华站在哪个位置?”

“有内应。”孙振涛肯定地说,“看守所里有人给‘影子’通风报信。”

马国强脸色难看:“我已经对昨天值班的十二名看守进行了排查,暂时没有发现可疑。但他们都是老同志,工作多年,背景干净。”

“背景干净不代表没问题。”周正帆说,“也许是被胁迫,也许是被收买。继续查,查他们的经济状况,查他们的家庭情况,查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。”

“是。”马国强记下。

“还有吴文华接纸条后的反应。”周正帆调出监控录像,“你们看,他看完纸条后,先是愣了几秒,然后四处张望,最后才冲向围墙。这说明什么?”

孙振涛仔细看:“说明他可能在找什么,或者等什么。”

“对。”周正帆点头,“也许他在等有人来告诉他,这只是个玩笑?或者,他在确认纸条的真实性?但最终,他选择了相信,选择了自杀。”

“他为什么这么相信‘影子’能威胁到他儿子?”马国强不解,“他儿子在澳洲,‘影子’的手能伸那么长?”

周正帆想起吴文华交代过的话:“‘影子’手里有很多人的把柄,他就是靠这个控制人的。”也许,“影子”早就控制了吴文华在澳洲的儿子,或者,掌握了能让他儿子坐牢的把柄。

“查吴文华儿子在澳洲的情况。”周正帆说,“联系国际刑警组织,看看他有没有涉及什么案件,或者,有没有被什么人控制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再说张建军。”周正帆切换资料,“他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出事的。十一点半开始审讯,十二点突发心脏病。在这半小时里,他只喝了一杯水。”

“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孙振涛递过报告,“没有药物成分。纸杯上只有张建军自己的指纹。”

“那药是怎么进入他体内的?”周正帆沉思,“如果不是通过水,那可能是通过空气,或者……注射。”

“注射?”马国强一愣,“审讯室里怎么可能注射?”

“如果提前注射呢?”周正帆说,“比如,在押送途中,或者在进入审讯室前?”

马国强立即调出押送记录:“张建军今天上午九点从看守所押出,十一点到达省纪委办案点。途中经过三道检查,每次都有搜身,不可能携带药物。”

“押送人员呢?”

“四名武警,都是党员,背景干净。”

周正帆不说话了。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迷局,每一个方向都被堵死了。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
良久,孙振涛开口:“正帆,我们是不是想复杂了?也许,张建军就是突发心脏病,没有那么多阴谋。”

“那血液里的药物成分怎么解释?”

“可能是误诊,或者,他自己偷偷吃了什么药。”孙振涛说,“我们知道张建军有高血压,一直在服药。也许他带的药被掉包了?”

“掉包?”周正帆眼睛一亮,“他的随身物品检查了吗?”

“检查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有一个降压药瓶,里面是正常的降压药。已经送检了,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
“立即催结果!”周正帆说,“如果是药被掉包,那就能解释他怎么中毒了。”

马国强立即打电话。半小时后,检验科回复:药瓶里的药片表面检测出微量的那种进口药物成分。

“果然!”周正帆握紧拳头,“药被掉包了!谁干的?”

“药瓶是张建军从看守所带出来的。”马国强调出记录,“昨天下午,他要求取回自己的随身物品,其中包括这个药瓶。当时是看守所医务室的医生检查后给他的。”

“那个医生在哪?”

“已经控制了,正在审讯。”

凌晨一点,审讯室。医务室医生李明亮坐在对面,四十多岁,戴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
“李医生,张建军的降压药,是你检查后给他的?”孙振涛问。

小主,

“是的。”李明亮点头,“按规定,犯人取回物品都要经过检查。我检查了药瓶,里面是正常的降压药,就还给他了。”

“你确定是原来的药吗?”

“确定。”李明亮说,“药瓶上有张建军的名字,是我们医务室发的。每个犯人都有登记。”

“药瓶有没有可能被调换?”

“不可能。”李明亮摇头,“药瓶一直在医务室的保险柜里,钥匙只有我和主任有。而且,药瓶发还给犯人前,要当着犯人的面检查,确认无误才能给。”

周正帆在监控室里看着,感觉李明亮不像在说谎。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药是怎么被掉包的?

“保险柜的钥匙,除了你和主任,还有谁能接触到?”孙振涛问。

“没了。”李明亮说,“不过……三天前,保险柜的锁坏了,叫修锁师傅来修过。”

周正帆心里一动:“修锁师傅?叫什么?哪家公司的?”

“叫王师傅,是‘安达锁业’的。我们有合作多年了,很可靠。”

“立即查这个王师傅!”周正帆对马国强说。

调查很快有了结果。王师傅,真名王建军,五十二岁,安达锁业老板。但奇怪的是,他三天前修完锁后,就请假回老家了,说是母亲病重。

“老家在哪?”周正帆问。

“邻省农村。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,让他们去找人了。”马国强说,“但我觉得,可能已经晚了。”

果然,一小时后,邻省警方传来消息:王建军确实回老家了,但昨天下午又离开了,说是去外地打工。现在手机关机,下落不明。

“又跑了。”孙振涛苦笑,“‘影子’的动作真快。”

周正帆却看到了希望:“这说明,我们的方向对了。药被掉包,修锁师傅逃跑,这都证明‘影子’在灭口。他在害怕什么?害怕张建军说出更多秘密?”

“可张建军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了。”马国强叹气。

“但‘影子’不知道。”周正帆说,“他不知道张建军说了多少,也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。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地灭口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。”周正帆眼睛亮了,“放出消息,说张建军抢救过来了,而且交代了重要线索。看看‘影子’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“引蛇出洞?”孙振涛点头,“好主意。但要做得逼真,消息只能在小范围传播,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无意泄露的。”

“你来安排。”周正帆说,“另外,加强对吴天雄的保护。‘影子’已经对张建军和吴文华下手了,下一个可能就是吴天雄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孙振涛说,“吴天雄的病房已经全面封锁,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所有药品和食物都要经过三道检查。”

“好。”

凌晨三点,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。他没有睡意,站在窗前望着夜空。

城市已经沉睡,但黑暗中还有多少人在活动?有多少秘密在交易?有多少阴谋在酝酿?

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,想起了爆炸的火光,想起了牺牲的消防员。那些年轻的面孔,那些破碎的家庭,他们等待的正义,什么时候才能到来?

手机震动,是妻子发来的信息:“正帆,睡了吗?我和孩子都很好,别担心。你要注意安全。”

周正帆心里一暖,回复:“还没睡,马上就休息。你们也早点睡,晚安。”

放下手机,他继续工作。桌上是鑫源企业的资料,马国强傍晚送来的。

鑫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,成立于2005年,法人代表叫陈鑫,四十五岁。公司主营业务是“安防设备研发和生产”,但奇怪的是,公司成立十几年,几乎没有像样的产品,却一直活得很好。

鑫源化工厂是鑫源科技的子公司,2008年成立,主要生产基础化工原料。2012年曾因环保问题被处罚,但很快又恢复了生产。2022年发生泄漏事故,造成三人受伤,但事故报告语焉不详,最后不了了之。

更可疑的是,鑫源科技和鑫源化工厂的注册地址,都在省城高新区,但实际办公地点经常变换。而且,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,经过多层控股,最终的实际控制人很难查清。

周正帆注意到一个细节:鑫源科技的早期股东里,有一个名字很眼熟——陈建国,就是那个申请军用芯片的省国防科工办科技处处长。

果然是同一张网。

周正帆继续往下看。鑫源科技在2017年到2019年间,参与了多个政府安防项目投标,但中标率低得惊人,只有百分之十。然而,它却能拿到一些“特殊项目”,比如省保密单位的安防升级,省重点企业的安全改造等。

这些“特殊项目”都不需要公开招标,由主管部门直接指定。

谁指定的?

周正帆翻到项目审批文件,签字栏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:吴天雄。

吴天雄当时是省政协副主席,分管经济科技委员会。按理说,他不应该直接审批具体项目。但这些文件上,确实有他的签字:“同意,请按规定办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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