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三点,御前侍卫夹道,雨里一字排开。
皇上未乘辇,青衣小帽,只带令妃并两名内侍,悄至学士府角门。
福伦率夫人早候在门檐下,欲行大礼,被皇上抬手止住:“进去罢,先看孩子。”
内院正堂,灯火通明,却鸦雀无声——
产房门楣上悬一方明黄锦帕,是宫里才用的“遮喜”旧例。
廊下,尔康顶戴未除,雨披湿透,手扶佩刀,像钉在地上的石像。
听得里头稳婆低喊:“格格再使一回劲,小主子肩膀已露!”
他指节“咔”地一声响,竟把刀鞘攥裂。
皇上立于阶前,微抬下颌,内侍会意,高声传谕:
“皇上口谕——血房内外,但听太医、稳婆调度,敢有喧哗者,杖二十!”
令妃双手合十,轻声念佛。
福伦夫人不敢掉泪,只把帕子死死咬住。
忽听“哇——”一声脆亮婴啼,短而急促。
帘子一掀,稳婆满头汗,跪地叩首:
“回皇上,回额驸、老爷——明珠格格诞下小世子,母子平安!”
雨幕似被这一声啼哭劈开,东方云层里透出一线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