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的最后一抹金辉,给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尔泰府的正厅内,红烛高燃,宫灯摇曳,满室皆是欢声笑语。
今日是西洋画师班杰明归朝的接风宴,座上宾皆是至亲。
大阿哥永恒与塞娅夫妇端坐主位一侧,尔康与云梦夫妇相陪,林文远学士亦带着女儿玉儿前来,欲与班杰明切磋中西绘画之道。
十岁的福璟曦依偎在母亲小燕子身边,十三岁的雪玲表姐坐在她身侧,十五岁的林玉儿则安静地陪在父亲身旁,三个小姑娘的笑闹声,为这场家宴更添了几分活泼。
璟曦手里捏着一枚赤金金牌,那是昨日老佛爷见她在西洋学堂画的菊花灵动喜人,特意亲赐的。她的目光却始终黏在桌案中央的那幅菊鸽图上——那是今日她与雪玲、玉儿在学堂合画的佳作。
璟曦画的菊花,瓣瓣飞扬,透着孩童的灵动;雪玲填的花蕊,细腻饱满,尽显沉稳;玉儿勾勒的茎叶,苍劲有力,颇有大家之风。最后班杰明叔叔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和平鸽,称其为“三友图”,说要挂在西洋学堂最显眼的地方。
“额娘,”璟曦抬起小脸,脆生生地开口,“永璇姨母今日怎么没来呀?昨儿个她去皇后祖母宫里,还特意给我带了盒波斯蜜饯,说等我画好了菊鸽图,要第一个赏看呢。”
永璇是俞妃所生的三格格,三十三岁,比小燕子大三岁,虽是庶姐,却与嫡出的小燕子情同手足。
当年小燕子刚入宫时,懵懂无知,是永璇手把手教她宫规礼仪;小燕子闯祸被皇上斥责,是永璇跪在俞妃面前,替她担下所有罪责。如今璟曦长到十岁,永璇已是宗室中端庄持重的长姐,璟曦从记事起,便规规矩矩地喊她“永璇姨母”,半点不敢乱了辈分。
小燕子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,柔声解释道:“你永璇姨母这几日在帮俞妃娘娘整理宗亲的秋狩贺帖,许是忙得脱不开身。明日你上学,把这幅菊鸽图带给她,她见了定欢喜。”
正说着,三十六岁的永恒端起酒杯,对班杰明笑道:“班杰明,三年不见,你这西洋画的造诣越发深了。雪玲和璟曦就拜托你多费心,一个是我亲闺女,一个是我嫡妹的女儿,将来定要让她们成个中西皆通的才女,不丢咱们皇家的脸面。”
“大阿哥客气了。”班杰明举杯回敬,眼中满是欣赏,“雪玲沉稳细腻,璟曦灵动活泼,玉儿姑娘更是笔法精湛,颇有大家之风——尤其是她画的茎叶,脉络清晰,笔力不俗,比许多成年画师都强。能教这三个孩子,是我的荣幸。”
十五岁的林玉儿闻言,脸颊微红,起身福了福身,轻声道:“班杰明师傅过誉了,玉儿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。”她比璟曦大五岁,比雪玲大两岁,素来温婉懂事,今日跟着父亲赴宴,言行举止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。
十三岁的雪玲也跟着起身,声音清脆却不失稳重:“多谢班杰明师傅,我们定会好好学的。”她是大阿哥的嫡女,自小跟着塞娅学骑射,跟着永恒学诗书,性子沉稳,颇有长姐风范,平日里对璟曦照顾得十分周到。
尔康坐在一旁,看着孩子们这般有礼,笑着对云梦道:“你看这三个孩子,一个个都这么出色,将来定是咱们京城的一段佳话。”
云梦温柔地点头,目光落在璟曦身上,满是宠溺:“璟曦这孩子,随了她额娘的灵动,又随了尔泰的稳重,最是惹人疼。”
就在这满室欢悦,其乐融融之时,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紧接着,是小太监撕心裂肺的呼喊,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瞬间划破了厅内的温馨。
“公主!大阿哥!不好了!俞妃宫出大事了——!”
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内,脸白得像纸,满头冷汗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启禀公主,启禀大阿哥!三格格……三格格永璇,突发急病,高热昏迷,满口胡话!太医院的院判们都查不出病因,俞妃娘娘哭晕了三次,皇后娘娘也亲自去了俞妃宫,特命奴才来请您二位即刻入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