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一炷香已燃到底,灰烬欲断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内而开。
曹钦抬眼,只见“睿亲王”披喜服、戴金冠,立于灯下,身影被拉得修长,却微微佝偻,似醉似倦。
“大人,请——”
“本大人自己走。”‘永明’声音低哑,抬步跨出门槛。
曹钦狐疑地扫一眼暖阁:屏风后影影绰绰,似还有一人伏案小睡,青丝散落,身段娇小。
他刚欲细看,‘永明’却一个踉跄,整个人歪在他刀鞘上,酒气扑鼻。
“喜服太重,”‘永明’苦笑,“劳烦统领扶一把。”
曹钦只得伸手。
就在这一瞬,屏风后的小燕子猛吹口哨——
北地隼破窗而出,铁翅扫灭门外两盏宫灯,黑暗暴涨。
绿皮鹦鹉同时尖声高叫:“抗旨——抗旨——”
声音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,却足以惊动整条御道。
“有刺客!”
“护驾——”
锁甲卫顷刻拔刀,阵型大乱。
真正的永明,已趁黑贴墙滑入暗窗,像一尾逆流之鱼,瞬息没入夜色。
……
乾清门外,御河桥。
送衣的太监队伍被突如其来的“刺客”惊得四散。
小燕子拽着“蟒袍少女”,低头混进人群,一路往南。
云梦不敢回头,只觉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,像要把那卷《江南水利》撞碎。
快到东华门时,忽听身后铁甲再起——
“封锁宫门!睿亲王潜逃!拿人——”
小燕子咬牙,把云梦往暗处一推,自己却转身冲向相反方向,边跑边扯下身上太监帽,露出那张标志性的俏脸。
“本公主在这儿!来抓我呀——”
她声音清亮,像一把火,把所有追兵统统吸走。
云梦缩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攥住那卷折子,泪砸在“罪臣永明”四个字上,晕开一片墨花。
……
暗窗尽头,是御花园废弃的角楼。
永明翻窗而出,却并未远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