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骨。”
她乖乖递上。
皇后两指捏起那截已被磨得发亮的木枝,对着烛火照了照,断口处早没了最初的锋利,只余一圈圈细密的年轮,像谁把七日的泪与汗都刻了进去。
“从今日起,它归我了。”
皇后声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小燕子愕然:“那……那我以后犯错——”
“以后?”皇后轻轻一笑,那笑意极浅,却像冰河乍裂,“以后你若再犯,不必它扎你,我自会罚你——罚你亲自去御兽苑,给狮子洗澡;罚你站在乾清门外,把《女则》背给文武百官听;罚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底竟浮起一丝几不可闻的温柔,“罚你,三个月不许见永明。”
小燕子呼吸一滞,随即重重叩首:
“女儿宁愿抄书抄到秃笔,也不愿再受一次‘见不着’的罚。”
皇后起身,斗篷曳地,像一截冷月滑过青砖。
她走到案前,亲自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蘸墨,腕悬三寸,笔走龙蛇——
“幽闲贞静,柔顺端庄。”
八字写完,她把笔递给小燕子:
“写。最后一遍。写坏了,我不罚你;写好了,我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小燕子双手接过,指尖仍在颤,却不再是因为“怕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落笔——
一笔,一划,一勾,一勒。
铅镯沉,她便用左手托住右腕;墨冰凝,她便用呵气化开;纸薄脆,她便先以掌心熨平。
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影子里的那只燕子,翅膀仍短,却第一次学会了“收”——
收颌,收肩,收心。
最后一笔“庄”字落定,东方已泛起蟹壳青。
小燕子搁笔,双手捧起那张纸,像捧一道刚刚出炉的诏书。
皇后接过,只看一眼,便折起,放入狐腋斗篷的内袋。
然后,她转身,从壁橱最上层,取出一只小小锦盒。
盒盖开启——
里头静静躺着一枚全新银镯。
镯面仍是一只燕子,却不再是“敛翅”,而是振翼冲云;燕尾以金丝勾勒,眼睛镶的是两颗南珠,浑圆温润,像盛了场刚刚醒来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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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奇的是,镯子内壁空心,却再不是“灌铅”,而是灌了细细一圈水银——随动作轻响,如燕语呢喃。
皇后亲手替她扣上:
“镇骨环,已锁了你七日;今日起,换它——”
“叫什么?”小燕子颤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