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朱笔一挥,竟忘了坤宁宫后殿,还住着从滩上捡回来的四条命。
风突然急了,吹得孙氏怀里的空锦盒“啪”地合上,像一记闷耳光。
皇上俯身,指尖触到盒盖,冰凉,却沾着一点泥——
那是荒坡的冻土,混着碎霜,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。
他猛地转身,大氅扫得雪尘四扬,声音从牙缝里迸出:
“备马!出安定门!”
王礼膝行两步,挡住去路,额头抵地:“皇上——城门已闭,差役回报,说……说荒坡那边,官差拿了人,正押往衙门。”
皇上脚下一顿,雪片落进脖颈,化成一根冰针,直插脊背。
他抬头,坤宁宫檐角铜铃狂响,像无数细小的牙齿,在风里喀喀打颤。
暮色压下来,宫墙如墨,只剩那盏破灯笼还在转,
一圈,两圈……
灯罩里最后一截烛芯“噗”地炸了个灯花,
像谁在黑暗里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