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含着,别哭,你一哭,雪就化了,狼就闻见人气。”
后来,他回京夺嫡,娶她做侧福晋,再立为后。
可他也娶了别人,一个又一个,把“制衡”二字写进血里。
他以为给她凤冠、坤宁、金瓦、膳房十口大灶,就是偿;
却忘了她当年只要一块梨花糖,和一句“别怕,有我”。
“朕知道,你一直想逃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到尘埃,却在尘埃里开出一朵小小的、带血的花。
“逃的不止是这次江南,是从朕身边逃,从这座‘皇后’的壳子里逃。”
皇后终于回头,眼尾红得像被桂花糕的糖霜烫过。
她起身,走到皇帝面前,俯身,用那片油纸轻轻拭他额前雨水——
纸薄,一触即破,却刚好接住一滴泪。
“皇上,臣妾没逃。”
她声音轻得像雪落竹枝。
“臣妾只是走得太慢,慢到跟不上皇上的‘天下’,也慢到听不见自己心跳。
那夜在常州,臣妾把三粒稻种放进锦盒,忽然想明白了——
稻种要落地才能活,人心也是。
皇上若真悔,就把臣妾这粒‘种子’,种回土里,别再捧在掌心当供品。”
皇帝伸手,想握她腕,却在半空停住——
他看见自己掌心那道旧裂口,昨夜皇后刚给敷的药,已被他握拳绷开,血珠渗出,像一条不肯愈合的河。
“朕……可以松手。”
他颤声,却不敢抬眼。
“可朕怕一松,你就长成江南的稻,再不回京。”
皇后忽然笑了,笑里带一点久违的俏,像雪里突然跳出的春雀。
她抓起皇帝那只流血的手,把自己指尖也划破,两滴血并在一起,按在那片“听雪桥”油纸上——
纸被血浸透,“听雪桥”三字竟愈发清晰,像被重新描过。
“皇上,回京的路,臣妾走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