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楼空着,未悬匾——小燕子说:“等父皇来题,也等稻熟。”
府前广场,不铺青砖,铺木栈道,可卸可掀;
掀开后,底下是整整三百亩试验田,绿浪翻涌,风一过,沙沙作响,像替新府唱贺。
搬家那日,她只带三样东西——
十年前丹阳驿的油纸血屑,嵌在树脂里,当门神供。
那柄割稻镰刀,悬于寝殿正中,代替“轩辕镜”。
雪点老马,直入正堂,踏红毯,啃了一口案上供的稻穗。
她拍手:“第一口粮是马吃的,兆头好——来年马肥稻也肥。”
当夜,新府无宴,只有风。
小燕子独上城楼,赤足坐在瓦脊,看月光倾泻,瓦上稻纹像真的浪。
她取下腰间金印,翻到底,对着那行小字——
“稻下养鱼,剑底藏花;
若有一日稻芒刺天,朕许你反。”
她忽然抬手,把金印高高抛起,又接住,像抛一枚永远也烧不完的火种。
“府成,只是第一镰。”
她低声笑,声音散在风里——
“第二镰,是割旧律;
第三镰,是割天下饿肚子的人心里
——那道看不见的缰绳。”
远处,稻田里蛙声四起,像万面小鼓,
替这座尚未挂匾的固伦公主府,
提前喊出了一个
——新的年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