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稻下养鱼,剑底藏花;若有一日稻芒刺天,朕许你反。”
忽然,她抬手,把金印高高抛起——
这一次,她没有接。
金印划过残月,落入稻田,“噗”一声闷响,惊起一群夜鹭。
蛙声骤停,又骤起,比先前更密,像万面小鼓换了大鼓槌。
她张开双臂,对着黑沉沉的天幕,轻声报幕:
“固伦公主府,至此——
墙,会呼吸;
瓦,会抽穗;
水,会认路;
马,会守门;
印,已归田。”
话音落,远处第一声鸡鸣像一把长镰,割开了夜色。
天色由鸦青转蟹壳青,稻叶边缘开始泛锡光。
小燕子低头,看见自己赤足沾泥,脚背却映出瓦当的稻纹——
原来新府的倒影,早把自己也砌进了建筑。
她笑,转身,一步一步往城楼下走。
每下一阶,她就数一声:
“第二镰……
第三镰……”
声音散在晨光里,像提前替这座尚未载入《工部则例》的府邸,
刻下了一个
只有稻粒、蛙声与老马听得懂的
——新纪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