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印子,叫‘穗三’;
芒姐,叫‘穗四’;
老桂,叫‘穗五’。
稻不枯,名不丢;
稻若枯,名自朽。”
五人含稻,齐声:
“谢殿下赐穗,
也赐朽。”
小燕子转身,背对五人,面对堂外初升的太阳。
“去吧,
今日无差,
先去把鞋找回来,
穿上,
再到田里踩一脚泥,
才算真正踏进我的门槛。”
五人退至门口,忽听她补一句:
“记住——
你们是奴,也是种;
是仆,也是稻;
是影子,也是茬。
明年此日,
我要看到你们嘴里那截穗,
变成一片新的秧,
插在我亲手划的那条线上,
迎稻香,
也迎——
你们自己。”
人走尽,正堂只剩小燕子。
她取下腰间金印,翻到底,看那行小字,
轻声背对面镰刀:
“稻下养鱼,剑底藏花……
今日我种下五颗‘穗’,
若有一日他们芒刺天,
朕——
许我反我自己。”
晨光移到镰刀锋口,一条细线恰好切过她倒影的颈,
像提前替这座新府,
割开了一道
只有稻粒、蛙声与五截嫩穗
才愈合得了的
——新切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