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康收刀,俯身,把地上那枚影铃拾起,铃已裂,鹰舌骨断成两截。
他递还鹰影,声音低而温:
“中原有药房,名‘续骨斋’,可接鹰骨,也可接人骨。
今日之战,福某只胜在半寸墨,
若他日鹰兄再砺影刃,
福某愿以笔刀,再续此问。”
鹰影抬眼,眼底没有败意,只有更深的穹庐色。
他接过断铃,却把自己右肩最后一枚铁羽折下,羽根带血,羽尖仍锋利。
羽递福尔康,声音沙哑,却带笑:
“草原有鹰师,曰‘换羽人’,
可换羽,也可换命。
下次再比,
我带你影子,
你带我天空。”
……
擂台鼓声这才响起,仅一声——
“咚。”
铜镜被敲成两半,一半归学士府,一半归鹰影。
镜背“照影”二字,从中而裂,
“照”留在中原,
“影”随鹰返草原。
观众散,红毯卷,
只剩一道裂缝,裂缝里,
半截《春秋繁露》残页,被风翻起,
页上恰有一句——
“君子引而不发,跃如也。”
墨迹未干,
墨迹旁,
新添一痕鹰血,
像给“跃”字,
点上了,
第一只,
会飞的,
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