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血口长出新肉,成了孩子掌心的玩具——时间终究仁慈。
她开始学藏文,师傅是布达拉宫最老的僧官,须眉皆白,却给她取了一个乳名以外的“经名”:
“达娃梅朵”——月亮花。
雪铃嫌拗口,悄悄跟阿妈抱怨:
“月亮就是月亮,花就是花,合在一起,倒不亮了。”
塞娅笑着把女儿搂进羊皮袍里,告诉她:
“藏地的月亮本来就会开花。
等有一天,你自己把经卷念到第一百遍,月亮就在你心里开花。”
雪铃眨眨眼,从此夜里偷偷起来,光着脚跑到经堂,把酥油灯一盏一盏点亮,再小声念:
“唵——嘛——呢——叭——咪——吽——”
灯芯“啪”地爆个灯花,她以为是月亮开了,高兴得原地转圈。
那影子落在墙上,小小一个,却像当年产房里的护法神,巨大而温柔。
春末,她第一次随阿爸巡边。
队伍行至纳木错,夜宿湖畔。
银河倾泻,湖水澄澈,星子一颗颗沉到湖底,又一颗颗浮上来。
雪铃裹着白狐斗篷,悄悄跑到湖边,把白天阿妈给她的那粒“红豆”——真正的相思豆——丢进水里。
“咕咚”一声,湖面裂开一圈银线,很快又愈合。
她双手合十,小声许愿:
“愿我长大,像风铃一样自由;
愿阿爸阿妈不老,像雪山一样坚定;
愿——”
第三个愿望还没出口,身后有人轻咳。
她回头,永明负手而立,眼里盛着一整条银河。
“许了什么?”
“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。”
“那阿爸也许一个,”永明蹲下身,与她并肩,“愿雪铃一生,所遇皆甜。”
雪铃歪头看他,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,用额头碰了碰他的眉心——那是他小时候哄她入睡的动作。
“阿玛,我已经很甜啦。”
她说完,把斗篷一掀,像只白鹰跑回营地。
永明站在原地,夜风掠过,湖面重新浮起万点星光。
他忽然明白,所谓成长,不是孩子越走越远,而是她每一次回头,都能把当年的疼痛,变成糖,再喂给爱的人。
京城再传圣旨——
小燕子姑姑奏请,将“彩虹楼”旧称正式改为“雪铃宫”,并赐金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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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春信不来,雪铃自开。”
匾额抵达那日,拉萨河两岸的桃花正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