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玲的眼泪终于滚下来,砸在春凳的血丝里,晕成更深的梅痕。
永明沉默良久,忽然扬手——
“杖折五十,不必再数。”
“啪”一声,檀木杖断成两截,一截滚到雪玲手边,断口参差,像被冬雷劈过的老梅桩。永明转身,蟒袍下摆扫过血迹,留下一串暗红脚印。
“明日卯正,把接活的‘千瓣朱砂’抬到乾清门外。”他背对众人,声音像冰下暗流,“若有一片花瓣未展——”
未尽的花被夜风吞没,却比任何刑罚都重。
弘昼解开自己外袍,裹住雪玲。少年指尖微颤,却固执地把她打横抱起,月白中衣与蟒衣交叠,血与雪同时洇开,像一幅未干的《寒梅卧雪图》。
崔良踉跄着爬起,手里还攥着雪玲那团湿棉纱,忽然嚎啕:“活了……一定活……”
远处,更鼓无声。小雪坡上的土坑被月光填平,那几点朱砂瓣早被踩成泥,却有一缕极淡的梅香,从弘昼怀里的接穗上飘出来,穿过宫墙,穿过杖痕,穿过未至的惊蛰——
像一句提前写好的谶语:
“杖折五十,梅骨犹香;春雷未响,根已回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