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仲平捋须大笑:“好!马识主,人识恩——‘紫缰’今日,正式成立!”
——
傍晚,乾清宫西侧小抱厦。
乾隆独自立在窗前,手里把玩着那枚“雨过天青”杯。
杯沿上,其实只多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纹,不仔细看,根本瞧不出。
傅恒侍立在后,低声道:“皇上,紫缰营首批三百人,已自云南启程。领队的是……驸马爷福二爷。”
“嗯。”
乾隆指腹摩挲那道细纹,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:
“傅恒,你可知——”
“朕今日准的不是一匹马,也不是一条腿。”
“朕准的是……”
“让她们把‘债’,变成‘恩’;把‘伤痕’,变成‘缰绳’。”
他抬眼,望向远处暮色里那抹逐渐亮起的营火——
火色映在宫墙上,像一条流动的紫。
“从此,”乾隆低声道,“这紫禁城里,再有人跛行,也有一条路,可策马归家。”
傅恒垂首,良久,拱手:
“皇上圣明。”
——
夜渐深。
永璇、小燕子、云梦三人挤在撷芳殿偏院的石阶上,看沈仲平带着阿九第一次试“机关腿”。
少年拄拐而行,一步、两步……第十步时,他忽然停住,深吸一口气,松开拐杖——
咔哒。
机括弹响,小腿处钢骨撑开,稳稳落地。
阿九抬头,眼眶通红,却笑得比任何一次都亮:“我能……站直了。”
小燕子一把抱住永璇,又蹦又跳:“三姐!你快看!他比你当年学骑马时还稳!”
云梦却悄悄退后半步,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绣绷——
白缎上,只绣了一截紫缰绳,尚未收尾。
她低头,一针一线,把最后一朵云纹补全。
针尖挑起,月光落在南珠上,像一粒小小的灯。
永璇回头,与她相视一笑。
那一刻,她们都听见——
宫墙外,新的马蹄声踏夜而来;
不再是伤痕,而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