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雪停日头出。
福尔泰把炕桌搬到南窗下,展开一本《山海经》绘卷,搂着小燕子给她念“夸父逐日”。
读到“道渴而死”,怀里的人已昏昏欲睡,脑袋一点一点,最后靠在他肩上。
他不敢动,怕惊醒她,只拿指腹轻轻摩挲她隆起的腹部。
突然掌心被小小一脚踹中,隔着缎面锦袄,力道却清晰。
福尔泰怔住,霎时连呼吸都放轻,像捧着易碎的薄胎瓷,嘴角却越咧越大,低声道:“小坏蛋,敢踢你阿玛,等你出来,先罚写十张大字。”
话虽严厉,眼底却漾着柔波,能化窗外残雪。
傍晚,皇帝驾到。
福尔泰单膝跪地请安,被皇帝一把扶起:“免了,朕是来看闺女,不是来受礼。”
皇帝坐到榻边,见小燕子睡得香,便压低声音:“太医说,胎位很正?”
福尔泰拱手:“回皇阿玛,是。只是公主夜里抽筋,臣已学了推拿手法,每晚替她松腿。”
皇帝点点头,目光落在女婿被小燕子攥皱的袖口,那里明显湿了一小块——不知是口水还是汗。
帝王威压缓了三分,声音里竟带了笑意:“福家小子,朕把最闹的燕子交给你,你倒养得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