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秋长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脉回来了!快,趁清醒把药灌下去。”
福尔泰抬头,袖子一抹脸,又恢复镇定,接过药碗,一勺一勺吹凉。
药汁沾在她唇角,他俯身,以唇轻轻拭去,像对待一瓣雪做的海棠。
一碗药见底,小燕子再度昏昏沉沉,却死死攥着他手指不放,梦里仍在呢喃:
“尔泰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不走。”
他反握住她,声音哑得不成调,“我守着你,守到团团会骑马,守到小小燕子会放风筝……”
窗外,雪势渐歇。
一弯冷月破云而出,清辉漫过窗棂,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那手,一只苍白羸弱,一只筋骨分明,却十指相扣,像锁死了生死契阔。
炭火“啪”地炸开最后一粒火星,夜沉得像一坛浓墨。
福尔泰维持半跪的姿势,任袍角浸在融雪里,洇出深色的水痕。
他低首,在她耳畔轻声道:
“你若敢再晕一次,我便上奏皇阿玛——
今生今世,不许你再离我半步。”
榻上的人似听见了,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,像只倦极的猫。
月影西斜,照得殿内一片寂静,只余心跳与呼吸,在暗夜里互为鼓声——
咚,咚,咚。
那是两条命,对天地的无声宣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