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我在。”吴邪赶紧应着,怕这声应答慢了,他又会变回那个陌生的眼神。
“我好像……丢了东西。”张起灵的声音很轻,像风拂过竹叶,“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吴邪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,疼得发慌。他知道张起灵说的是什么——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,是七星鲁王宫的血尸,是蛇沼的蛇潮,是青铜门前的十年之约。那些他拼命想替对方分担的沉重,终究以另一种方式,成了剜心的刀。
梅花开尽的时候,张起灵彻底认不出吴邪了。
他会对着胖子笑,因为胖子总给他递肉吃;会对着院子里的老黄狗发呆,因为狗总蹭他的裤腿。但他看吴邪的眼神,永远是初见时的疏离,像看一个闯入者。
吴邪还是每天给他泡热茶,在他擦刀时递上干净的布,在他半夜惊醒时坐在床边守着。有一次张起灵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吓人,眼睛亮得惊人:“你见过青铜门吗?”
吴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见过,我在门外等了你十年。”
“哦。”张起灵松开手,眼神又暗了下去,“里面……有个人,我忘了他是谁。”
那天晚上,吴邪在灶房喝了半瓶白酒,胖子坐在他对面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“天真,放手吧。”胖子的声音很沉,“他这样……或许是解脱。”
“解个屁!”吴邪把酒瓶摔在地上,碎片溅起时,他忽然想起在长白山,张起灵说“十年之后,如果你还记得我,就来接替我”,那时他以为十年是终点,却没想到,真正的离别,是对方连你的名字都记不起。
张起灵走的那天,雨村的天空很蓝。他背着那个旧布包,像很多年前离开吴山居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出了门。吴邪发现时,只在石桌上找到一张纸条,上面是张起灵的字迹,歪歪扭扭:“我去寻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