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不敌众的现实终究残酷。一名又一名霍纳人倒下,鲜血染红了纳哥村的土地,也染红了布雷德利的双眼。他挥舞长剑斩杀数名敌军,却被凯南亲兵重创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汩汩涌出。“抓住他,赏三千迪纳尔!”凯南的怒吼在战场回荡。布雷德利知道大势已去,拼尽最后力气砍倒身前敌人,转身踉跄冲向霍纳河,纵身跃入冰冷河水。湍急水流瞬间将他裹挟而去,凯南的士兵追到河边,只能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。
霍纳人的反抗大军全军覆没。凯南下令,对幸存霍纳人及所有村落实施“三光”报复。一时间霍纳河两岸沦为人间炼狱:村庄被焚烧,浓烟直冲天际;手无寸铁的村民被屠戮,尸体堆积如山;粮食财物被洗劫一空,连牲畜都未能幸免。残存的孩童与妇女被铁链锁住,像牲口般驱赶着送往索伦城的霍克矿洞,沦为终身劳作的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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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劫过后,大量迦南人涌入这片土地。他们在霍纳人的废墟上建村落、垦沃土,将霍纳人的痕迹一点点抹去。只是每当北风掠过霍纳河,仿佛还能听到冤魂的悲鸣,而在河的下游,一道顽强的身影,正在黑暗中积蓄力量,等待复仇的那一天。
霍纳河的水流裹挟着布雷德利,在黑暗与冰冷中不知漂流多久。他胸口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发白,意识在昏迷与清醒间反复拉扯,眼前不断闪过纳哥村的血色、同胞的惨叫,还有凯南狰狞的脸。当他彻底失去知觉时,一股温暖的力量将他从水中托起,模糊中,他仿佛看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再次醒来,布雷德利躺在一间简陋渔屋内,身下是铺干草的木板床,胸口伤口被干净布条包扎,隐隐飘着草药清香。床边坐着位皮肤黝黑、满脸皱纹的老者,正低头擦拭渔网,见他醒来,眼中闪过欣慰:“你醒了,年轻人。”
老者名叫老肯,是霍纳河下游出海口的渔民,也是幸存的霍纳人。那天清晨出海捕鱼,在河口发现奄奄一息的他,便救回了家。“这里是丹尼斯海岸边缘,迦南人的手还没伸到这么远。”老肯端来一碗热鱼汤,低声说道。
布雷德利接过鱼汤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暖不透冰冷的心。他看着这位同仇敌忾的同胞,眼泪终于滚落:“肯叔,我们败了……纳哥村一战,兄弟们都没了……”
老肯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乱世里,活着就不容易。你能活下来,就是希望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养伤的日子里,老肯的女儿莉娜时常来看望他。这姑娘眉眼清澈,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。这天她端着草药进屋,脸上满是沉重,轻声说出打探来的消息:“布雷德利大哥,霍纳河两岸……全完了。”
布雷德利的身体猛地一僵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好多迦南人占了咱们的村子,拆了咱们的房子盖屋舍,连祖先的墓碑都推倒了。”莉娜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残存的霍纳人,大多被运到索伦城,送进了霍克矿洞。听说那矿洞是活地狱,进去的人,没几个能活着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