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俯下身,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。
“……墨……”气若游丝的声音,几乎轻不可闻。
“我在。”沈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……桥……危险……别去……”凌玥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惧和担忧,她似乎通过某种模糊的感应,知晓了沈墨的计划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沈墨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虚汗,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,“为了林诚、铁砧、蜂鸟,为了阻止那东西过来,也为了你。只有毁了源头,你才能得救。”
凌玥的眼中浮起一层水雾,她艰难地摇了摇头,似乎想说什么,却无力发出声音。她动了动被沈墨握住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,在他掌心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——那是一个“守护”与“平安”的符文,玄门中最基础、却也最真挚的祝愿。
沈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。这个总是冷静、坚强、独自面对风雨的女子,在濒临死亡之际,最记挂的依然是他和他队友的安危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低下头,在她冰凉的手背上,印下一个郑重的、克制的吻,“我保证,我会带着解药回来。你也要答应我,坚持下去,等我。”
凌玥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力不从心,最终只是极轻地眨了一下眼,再次昏睡过去。但这一次,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,眉心的诅咒印记,在他靠近并给予承诺后,也似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那波动不再完全是邪恶与冰冷,仿佛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源自凌玥自身意志的挣扎。
沈墨轻轻放下她的手,为她掖好被角,转身看向韩冰时,眼中的温柔已尽数化为钢铁般的冷冽。
“准备一下,我要见‘教授’和突击队的所有核心成员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想办法,给我弄到关于‘源初之光’或‘生命之泉’的所有资料,哪怕只是传说、神话、只言片语。还有,在我离开期间,凌玥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。‘蝮蛇’的同伙,很可能还会再来。”
“是!”韩冰肃然应道。她知道,那个在绝境中杀回来的沈墨,已经做好了再次踏入地狱的准备。而这一次,他将不再是孤军奋战,他将带着更明确的目标、更精锐的力量、和一份沉甸甸的牵挂,去挑战那连接着虚无的恐怖之桥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亮了起来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真正的黑暗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裂隙的坐标已经确定,七十六小时的倒计时,滴答作响。而在光影交织的暗处,“影梭”的利刃、“归墟”的阴影,仍在悄然舞动。
凌玥在昏迷中,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深海,只有掌心那残留的、属于沈墨的温度和那个简单的符文,如同遥远海面上的一点微光,指引着她,不要沉沦,不要放弃。
战斗,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