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在最高等级维生舱周围的裁判球们瞬间忙碌起来,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惊叹号和紧张的表情符号。
透明的维生舱盖内,淡蓝色的修复液正缓缓退去。营养液浸润过的冰蓝色长发如同海藻般散落在身下,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。长长的睫羽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了几下,终于缓缓掀开。
露出的,是一双茫然而空洞的蓝紫色眼眸。
蓝紫色的虹膜,如同蕴藏着星河旋涡的极地冰川,深邃、神秘,却又空洞得令人心碎。眼白是纯净的黑色,更衬得那抹蓝紫如同余晖落尽夜幕初展时的第一缕蓝调。此刻,这双罕见的眼眸里,没有焦距,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茫然的、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混沌。仿佛刚刚从一个无比漫长、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挣脱,灵魂还滞留在遥远的彼岸,未曾完全归位。
“联系裁判长大人!快!伤者醒了!”一个裁判球激动地原地转圈,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“^_^!!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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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一道纯白的身影伴随着传送的光芒出现在医疗室门口。裁判长结束了日常的赛事监管,立刻赶了过来。他挥手示意裁判球们继续工作,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维生舱的方向,舱内已经空了。
他的视线移向旁边。只见在医疗室那张铺着洁白软垫的休息床边,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。
距离雷蛰苏醒,已过去了一会,医疗室内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。维生舱已经收起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种微凉的、若有似无的冰雪气息。
裁判球们显然已经为他做了初步的清理和更换。他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蓝白双色长袍,质地轻盈,款式简洁,类似研究员或疗养者的罩袍,长及膝盖,露出下面一双包裹在同样柔软材质的长筒软靴中的纤细小腿。冰蓝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梳理过,柔顺地披散在肩头,几缕发丝滑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。
他安静地坐在那里,微微垂着头,双手无意识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。那份惊人的、雌雄莫辨的精致容貌,在柔和的光线下展露无遗——完美的轮廓,挺秀的鼻梁,缺乏血色的薄唇,还有那双此刻低垂着的、如同易碎琉璃般的蓝紫色眼眸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消散的脆弱感,却又美得惊心动魄,像一件被精心修复却仍带着致命裂痕的绝世瓷器。
几只裁判球正围在他身边,努力地“嘘寒问暖”:
一只举着装着温水的吸管杯,屏幕上显示着“?(????) 喝水水~”;
一只用机械臂笨拙地拿着一条柔软的毛巾,想帮他擦擦并不存在的汗;
还有一只正播放着一段舒缓的、据说有助于稳定精神的电子音旋律,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“(* ̄︶ ̄) 别怕怕~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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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少年……或者说,在裁判长眼中更像一个精致少女的存在,对这些单纯的善意没有丝毫抗拒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任由裁判球们笨拙地“照顾”自己,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,眼神依旧空茫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努力梳理着脑海中那团乱麻般的、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。那份异常的安静和顺从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。
“咳。”裁判长轻轻咳了一声,示意自己的到来。
几只裁判球立刻停下动作,屏幕上换成恭敬的符号,滑到一边:“裁判长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