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被它们叼来叼去的安抚之铃,此刻就落在它摊开的、粉嫩的小爪边,沾着泥土和幼崽的口水,在斜射进来的微光里,反射着一点极其黯淡、却异常执拗的光泽。
第三颗蛋,依旧紧贴着我的腹部,被洛宸的身体和残留的体温温暖着,沉默而固执。
溯那凝滞的意识流里,翻涌起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名状的情绪。有对他这副狼狈模样的不屑,有对他道歉的不以为然,但更多的……
似乎是一种被强行打断施法、无处发泄的憋闷,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
一丝丝看到洛宸清醒后的、麻烦转移的隐秘松懈?
“……哼!”最终,所有的复杂情绪,只化作一声短促、冰冷、充满了鄙夷却又带着点意兴阑珊的鼻音,重重砸在我的意识里。
他没有再继续刻薄的抱怨。
“我知道…你不是为了帮我……”我艰难地在意识里回应,每一个念头都伴随着全身伤口的钝痛。
“你讨厌这样……讨厌他们……讨厌我……”他喘息着,停顿了一下,积攒着微不足道的力量,“……但昨晚……蛋还在热着……他们……他们也……”
他的“目光”艰难地转向树洞另一侧。
借着透入的微光,洛宸看到那两个小小的、深褐色的身影。
他们依偎在一起,蜷缩在一小片相对干燥、铺着些柔软枯叶的角落。蓬松的绒毛让它们看起来像两个小小的毛团。
一只把脑袋枕在另一只的肚皮上,睡得正香,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满足的呼噜声。
另一只则四仰八叉地躺着,粉嫩的小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一只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搭在身边一颗光滑的小石头上。
溯的意识顺着洛宸的“目光”扫了过去。他能“感觉”到他那冰冷的、审视的意念在那两个熟睡的小毛团上停留了一瞬。
溯已经没有昨晚那种暴怒的烦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沉默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