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恩默默地将切好的果肉放在洛宸床头柜上,方便他醒来随时能吃一点。他走到阳光烈焰床边,翠绿的藤蔓如同最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他打着石膏的左爪:“烈焰,你做得很好。保护了水晶,撑到了我们赶到。你是好样的。” 他又看向缩在一边、神情复杂的极速,藤蔓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极速也是,伤没好就想着帮忙。”
极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嗫嚅着说不出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洛宸,眉头忽然紧紧蹙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痛楚的呻吟。他的身体在绷带和石膏的束缚下微微挣动了一下,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梦魇。
“大哥!”阳光烈焰立刻紧张地想坐起来,却被洛恩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可能是药效过了,伤口疼。”洛恩仔细观察着洛宸的状态。旁边的水晶更是吓得小脸煞白,手里的果块都掉了。
洛恩的藤蔓如同灵巧的蛇,卷起一块浸湿了清水的软布,轻柔地擦拭着洛宸额头的冷汗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安抚精神的柔和波动,如同春日溪流般无声地弥漫开,轻轻笼罩住洛宸。
“没事了…洛宸…都过去了…安全了…”洛恩的声音低沉而舒缓,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弟弟妹妹都在…都好好的…睡吧…”
在洛恩温和的念力安抚和话语的引导下,洛宸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,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,再次沉入了药物带来的、相对安稳的睡眠。
看着大哥平静下来,阳光烈焰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他靠在枕头上,目光扫过病房——角落里依旧惊魂未定、小口咬着果肉的水晶,拄着拐杖、眼神愧疚又担忧的极速,床头柜上切好的、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果块,以及守在床边、如同两座沉默山岳般的烛明和洛恩。
“他…”洛恩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是对三个小家伙说的,“一直在保护你们。拼了命地保护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水晶和阳光烈焰眼中强忍的泪水,“所以,你们也要好好的。快点养好伤,等他醒了,让他看到你们活蹦乱跳的样子,比什么药都管用。”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冲垮了烈焰强撑的堤坝。委屈、后怕、对大哥伤势的揪心、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、对那恐怖巨兽的余悸…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涌上心头!他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将脸埋进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爪里,压抑了许久的、细碎的呜咽声再也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,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“呜…大哥…我好怕…我怕你醒不过来…呜…”
这压抑的哭声,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瞬间击碎了病房里勉强维持的平静。缩在角落的水晶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跟着大哭起来。连拄着拐杖的极速也红了眼眶,用力吸着鼻子,把头扭向一边。
烛明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泣的三个小家伙,急得抓耳挠腮,身上的火苗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忽明忽暗,又怕烫到他们,只能笨拙地连声说:“哎哟…别哭别哭…这…这…” 洛恩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用藤蔓轻轻环住阳光烈焰颤抖的肩膀,另一股藤蔓则温柔地抚摸着水晶的背脊。他墨绿色的眼眸里,是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无声的守护。
窗外,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纯白的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温暖的光带。光带里,细微的尘埃无声地飞舞。病房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洛宸悠长而平稳的呼吸。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,但在那清甜的果香和无声的守护中,似乎也掺进了一丝名为“希望”的微光。漫长的养伤时光,就在这哭声、低语、药味和阳光中,缓慢地流淌着。每一分安稳的呼吸,都是劫后余生的馈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