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,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漏洞百出吧…
洛恩和烛明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次眼神里多了点惊讶和…了然?
烛明点点头:“也好。那麻烦你了,天青。”
他带着一步三回头、满眼担忧的水晶、阳光烈焰和极速,以及乖巧的叶子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。
溯操控着洛宸的身体,重新闭上眼睛,像是要休息。但它强大的感知力清晰地笼罩着整个空间。
天青拉过一张椅子,重重地在病床边坐下,发出不小的声响。
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烦躁。她盯着洛宸缠满绷带的腿看了一会儿,又看看他平静的睡颜(伪装的),深棕色的眉头紧紧拧着。
这家伙…安静得可怕。没有痛呼,没有呓语,连呼吸都平稳得过分。如果不是那偶尔因为伤口内部修复而几不可察的轻微蹙眉,简直像个精致的玩偶。
“喂,”天青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,“你…真不疼?” 问完她就后悔了,这问题蠢透了。
溯缓缓睁开眼,淡紫色的眼眸看向她,里面没有情绪,只有纯粹的观察:“疼。但可以忍受。”
它如实回答。疼痛是身体发出的信号,它需要了解并控制。
“……笨蛋。”天青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洛宸的忍痛,还是骂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
她烦躁地从带来的布包里拿出莱珀斯配的药膏和干净的绷带,“我妈新调的,比医院的破药膏好多了。换药!”
这次,溯没有拒绝。它配合地微微侧身,露出需要更换绷带的伤口区域。
动作间,右后腿的剧痛再次试图冲击意识,但被溯强行压了下去,只在身体上表现为瞬间的肌肉紧绷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天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看到了那瞬间的冷汗和绷紧的肌肉线条。
这家伙…果然是在硬撑!她抿了抿唇,原本带着点急躁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。
她小心地解开旧绷带,看到那些已经开始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挖出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药膏,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涂抹在伤口上。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递到皮肤上。
溯平静地感受着这一切。天青的动作虽然生疏,但那份专注和刻意放轻的力道,清晰地传达着她的关心。
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,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身体修复时产生的细微不适。这大概就是洛宸潜意识里对她有所不同的原因之一?
“你…”天青一边包扎,一边犹豫着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,“…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她指的是他的腿,他的未来。这个问题很沉重,但她忍不住想问。
溯沉默了片刻。它知道洛宸的迷茫和绝望。但它不是洛宸,它没有迷茫,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穷的可能性。
“活着。”它给出了最本质也最朴素的答案,“守护他们。”
目标从未改变,只是实现方式需要调整。溯的思维里没有“不可能”,只有“如何达成”。
天青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抬起头,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“洛宸”淡蓝色的眼眸。
那里面没有任何悲愤,没有自怨自艾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这份平静和坚定,像一道光,瞬间刺破了她心中因为担忧和烦躁而笼罩的阴霾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家伙,似乎…比平时那个沉默隐忍的洛宸,更加可靠,也更加…让人心疼?
“哼,说得轻巧。”天青低下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,用力打了个结,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冲,
“就你这破爪子破腿,以后谁守护谁还不一定呢。” 她像是在抱怨,又像是在…承诺着什么。
溯没有再说话。它重新闭上眼睛。洛宸残存的意识深处,因为天青最后那句话,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温暖的涟漪。
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天青没有离开,只是坐在椅子上,抱着胳膊,目光时不时落在病床上“沉睡”的身影上,眼神复杂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洒下一道道银辉。
溯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灯塔,在洛宸沉睡的意识之海上静静守望。
它精准地控制着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,加速着伤口的愈合,同时,也在不动声色地编织着新的联系。情节撩拨天青,不过是它顺手为之的一个小实验,一个观察情感如何影响守护意志的有趣课题。
至于捷克?溯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网,早已悄然延伸出去,捕捉着关于那个卑劣者的信息。
冰冷的计算在它核心深处运行。死亡?那太便宜他了。
它会让洛宸醒来时,看到一个为他的伤痛付出“恰当”代价的世界。
报复,也可以充满…艺术性。
月光下,病床上的银灰色伊布呼吸悠长,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安眠。
而守护着他的,是一道古老而冷静的意志,以及一个坐在床边,嘴上不饶人、眼神却泄露了关切的深棕色身影。这一夜,病房里的“洛宸”,格外的平静,也格外的…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