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凑过去看,铁疙瘩上刻着一道细槽,正好对准炮膛的中心线。
“王班长,你这手艺,不去兵工厂可惜了!”柱子感叹道。
王铁匠脸上的笑容淡了,眼神望向邯郸的方向。
“兵工厂是好,可老子要先杀鬼子,给我儿子报仇!”
后方的卫生队掩体里,林晚正忙着整理绷带和草药。她十八九岁,穿着肥大的军装,头发剪得短短的。
她是临漳县城的中学生,日军占了县城后,学校改成据点,她跟着老师逃出来参了军,刚到卫生队三天。
掩体里弥漫着草药味,十几个冻伤的战士躺在干草上,哼哼唧唧地喊疼。
“林晚!把磺胺药和止血带都搬出来!”卫生员小周喊道,手里正给一个战士挑脚上的冻疮,脓血沾了一手。
林晚连忙转身,抱起药箱递过去,动作笨拙得磕到膝盖,疼得龇牙咧嘴,脸颊涨得通红。
“周姐,我……我还没给人包扎过伤口,等下要是打仗了,我怕我手抖。”她小声说,手指攥得发白。
小周拍了拍她的肩膀,拿起一卷绷带演示。
“别怕!先压着伤口止血,再缠绷带,力道要匀,别太紧也别太松!”
林晚点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镊子,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。她想起被日军抓走的父母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
“我不怕,我要救更多人,打跑鬼子救爹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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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惊雷走到阵地前沿,赵铁锤正带着爆破连的战士,蹲在雪地里调整土雷引信。
土雷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,只有细细的引线露在外面。赵铁锤的棉鞋湿透了,脚冻得通红,手里的钳子却飞快。
“狗娘养的小鬼子,还会玩心眼!”赵铁锤骂骂咧咧,“等下进了百米圈,老子让他们上天!”
他看到陈惊雷过来,敬了个礼,雪沫子从帽檐掉下来。
“司令员,引信都调好了!鬼子只要敢踩进百米线,保证一炸就是一片!”
陈惊雷拍了拍他的肩膀,望远镜里,日军的前锋已经摸到了第一道警戒线。
穿呢子大衣的山本大队长,正对着通讯兵大喊大叫,手里的军刀挥来挥去。
这人手上沾了不少乡亲的血,侦查排早就把他的模样记熟了。
“赵铁锤,等下坦克冲过来,你带爆破连从侧翼绕!”陈惊雷的声音沉下去,“打蛇打七寸,坦克的履带就是七寸!”
“明白!”赵铁锤咧嘴一笑,转身吼道,“兄弟们,都精神点!等下炸坦克,谁孬种谁是孙子!”
爆破连的战士们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雪沫子从战壕壁上掉下来。
狗蛋带着狙击小组,趴在左翼土坡的雪地里。他穿着白色伪装服,和雪地融为一体。
手里的三八大盖架在雪堆上,狙击镜里,山本的脑袋被十字线死死锁住。
经过几个月的训练,他已经成了团里的神枪手,三发子弹能打在同一个弹孔里。
“狗蛋,等山本踏进五百米范围,直接开枪!”副班长老秦低声说,他参加过平型关战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