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出现在屏幕上:投资额:二十亿美元(略高于阿特拉斯)。预计回报周期:十年。长期回报率:年化8%-12%,不是300%,但可持续,可预测,干净。
董事们皱眉。潮汐发电?不性感,不刺激,不是那种能在财经新闻头条的东西。
“这不会让股价飙升。”有人说。
“但也不会让股价因丑闻崩溃。”马库斯回应,“我宁愿我们因为做正确但困难的事被低估,也不愿因为做错误但容易的事被高估——直到真相曝光,一切崩塌。”
他环视会议室。
“投票吧。阿特拉斯收购案,反对。潮汐能源投资,赞成。我需要多数。”
手陆续举起。缓慢,犹豫,但最终:反对阿特拉斯:8票赞成,4票反对。赞成潮汐能源:7票赞成,5票反对。
通过。但勉强。
“会议结束。”马库斯说。
董事们离开,表情复杂。劳伦斯·韦伯最后走,在门口停下。
“你父亲会为你骄傲。”老人轻声说。
马库斯摇头:“不,他不会。他会认为我愚蠢、天真、浪费机会。”
“也许。”韦伯微笑,“但在他内心深处,那个十二岁踏上码头的男孩...那个男孩会理解。那个男孩相信过更好的路。”
他离开。
会议室空了。马库斯独自站着,感觉筋疲力尽,但干净。像刚洗过冷水澡。
他的手机震动。玛拉的消息:“董事会决议已泄露给媒体。彭博社正在报道我们拒绝阿特拉斯交易。标题猜测:‘菲斯克集团道德转向?还是商业失误?’”
意料之中。会有人批评他,质疑他的领导力,预测菲斯克集团的衰落。
让他们说。
他回复玛拉:“准备公开声明。重点:长期可持续投资,哥谭的未来,清洁能源。不提阿特拉斯。”
“已经在起草。”
马库斯离开会议室,但没回办公室。他坐电梯到地下车库,开自己的车——不是豪华轿车,是一辆不起眼的电动车——离开大厦。
他需要离开一会儿。需要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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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谭湾,日落时分
马库斯把车停在废弃的码头。这里曾是“港湾灯光”的所在地,现在是一片平整的空地,等待开发。基金会计划在这里建一个新的社区中心和潮汐能研究站——如果今天的投资获批。
他走到水边。潮水正在上涨,灰色的海水拍打着腐朽的木桩,带着海藻和盐的气味。远处,货船缓缓驶向大海,像移动的剪影。
“我以为你会在这里。”
马库斯转身。布鲁斯·韦恩站在不远处,穿着简单的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——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的锐利。
“韦恩先生。”
“布鲁斯吧。”韦恩走近,和他并肩望着海湾,“我们认识够久了。”
马库斯点头。雨开始下,细密的,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我听到了董事会的决定。”布鲁斯说,“潮汐能源。好选择。”
小主,
“你也想过?”
“十五年前。”布鲁斯说,“但那时候技术不成熟,成本太高。现在...时机对了。”
他们沉默地看着海水。
“我父亲会嘲笑我。”马库斯突然说,“他会说,我在玩过家家的商业游戏,而真正的玩家在争夺真正的东西:权力,控制,未来。”
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——一个石刻的滴水兽,翅膀有裂痕。
“你父亲给了我这个。”他说,“在我们第一次...合作之后。他说:‘纪念我们都在雨里。’”
马库斯看着那个小雕像。他记得,在父亲的遗物里见过类似的。
“他给了你那个,但他教会了我别的东西。”马库斯说,“他教会我计算代价。只是我们的算法不同。”
“代价...”布鲁斯重复这个词,像在嘴里品尝,“我付了代价。很多。你也付了代价。但区别是,我选择成为代价的一部分。你试图...重新定义代价。”
雨大了一点。海鸥在远处叫,声音凄厉。
“格兰特在看着。”布鲁斯说,“他知道你的决定。他会试图利用它。证明你‘软弱’,证明你无法做出艰难的选择。”
“收购阿特拉斯才是容易的选择。”马库斯说,“拒绝它,承受批评,坚持更慢、更困难的路...那才是艰难的选择。”
布鲁斯看着他。雨打湿了两人的头发,但他们都没动。
“你长大了,马库斯。”布鲁斯说,“不是在你继承帝国的时候,是在你拒绝帝国逻辑的时候。”
“或者我只是在犯我父亲的错误的反面。”马库斯苦笑,“他选择了捷径。我选择绕远路。也许我们都错了。也许正确答案在中间的某个地方,但谁也找不到。”
“中间是沼泽。”布鲁斯说,“你在那里会沉下去。最好选一边,坚定地站。”
他递过来滴水兽。
“留着吧。你父亲希望我把它传下去。传给他的儿子。”
马库斯接过。石头冰冷,但握在手里慢慢变暖。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