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失败?”
老人耸肩。“那证明卡尔米内是对的。你只是个聪明的孩子,不是……我们需要的人。”
“我需要向谁汇报?”
“直接向我。每月一次,在这里。没有书面报告,只有谈话。”老人说,“卡尔米内会知道你在管这条线,但他不会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。这是我们的……协议。”
威尔逊思考了一分钟。风险巨大:他将在卡尔米内不知情的情况下,成为老法尔科内的直接代理人。一旦暴露,卡尔米内会视他为叛徒。
但机会更大:独立运营权,直接接触最高权力,以及……未来的保险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老人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“萨尔瓦多在钻石区有个办公室。名义上是律师事务所。现在它是你的了。文件都在里面。明天开始。”
威尔逊接过钥匙。黄铜质地,冰凉。
“最后一点建议。”老人重新拿起剪刀,开始修剪另一株植物,“你的优势是你的脑子。你的劣势……是你的年龄。人们会低估你,轻视你。利用这点。让他们以为你只是个孩子,只是运气好。直到……他们发现你不是。”
剪刀咔擦一声,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条。
“去吧。下个月同一天,同一时间。”
威尔逊起身离开。走到温室门口时,老人又说了一句:
“哦,还有。关于你母亲的安排……我听说她身体不好。”
威尔逊僵住。
“凯恩山疗养院。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在那里。她明天可以入住。费用……从你的第一条利润里扣。”
这不是提议,是通知。也是提醒:我能照顾你爱的人,也能伤害他们。
“谢谢您。”威尔逊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老人没回头,“只是生意。”
走出庄园时,夕阳正沉入哥谭的天际线。整座城市在余晖中变成金红色,像燃烧的炭。
威尔逊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。他拿出笔记本,但没写。只是看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老法尔科内说得对。他不是野兽,也不是火山。
野兽凭本能,火山会爆发。
他是更危险的东西:一个在学习的棋手。而今天,游戏的真正设计者,刚刚把他从棋盘上拿起,放到了棋手的位置。
虽然只是见习棋手。
虽然棋盘还很小。
但这是开始。
他发动汽车,驶下山路。后视镜里,法尔科内庄园的铁门缓缓关闭,像巨兽合上嘴巴。
威尔逊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只是一个执行者。
他成了一颗自主的棋子。
而在这盘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哥谭棋局中,自主的棋子只有两条路:被吃掉,或者……吃掉其他所有棋子,成为新的王。
他选择后者。
(第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