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拍了拍手,打破了沉闷的气氛,“想活命的,都听我指挥。”
“陆俊,你带两个懂阵法的,去外面把那个传送阵伪装一下。不用修,只要别让它看起来那么显眼就行。记住,要在周围布几个‘预警铃’,用最基础的震动符文,别用灵力波动大的阵法。”
“是!”陆俊挺直了腰杆,有了任务,他反而镇定了许多。
“老张,你带几个还能动的兄弟,把屋里收拾一下。把重伤员抬到石床上,用火折子生个火,但别用明火,用石头围起来,做成‘地龙’,只要热气别要烟。”
“明白!”断腿老兵老张应了一声,招呼着几个人动了起来。
“剩下的人,轮流值守。重点盯着铁壁关方向和北方来路。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示警。”
苏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。他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、具体,且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。
这种时候,人们不需要宏大的战略,只需要知道自己下一刻该干什么。
安排完众人,苏铭独自一人走到了墙角的暗门前。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了一下暗门的机括。
“师父,这密道还能用吗?”
“悬。”林屿的声音响起,“地脉都炸了,这密道估计塌了大半。不过入口这一段还算稳固。留着吧,万一真被包饺子了,往里一钻,还能当个老鼠洞躲几天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靠着墙角坐了下来。
直至此刻,那股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剧痛和疲惫,才像潮水般涌了上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夜深了。
石屋外,风雪越发紧了。
石屋内,虽然简陋,但因为有了“地龙”和人气,多少有了些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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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兵们大多已经昏睡过去,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。陆俊蜷缩在门口,怀里抱着阵盘,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也是累极了。
苏铭盘坐在屋角最阴暗的角落里。
他吞服了一颗在此前战斗中省下来的“回春丹”,药力化作一股暖流,缓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。
但他没有急着引导药力去修复断骨,而是运转起了《若水诀》。
淡蓝色的水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,温柔地包裹住那枚悬浮在识海深处的“阵心印记”。
那印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又极其坚韧的波动。
......
后半夜,寅时三刻。
这是黎明前最黑暗、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候。
“咕——咕咕——”
一声低沉且急促的夜枭叫声,突然从屋顶传来。
那是负责警戒的陆俊发出的暗号。
屋内原本昏睡的众人瞬间惊醒。老张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身边的断刀,虽然腿断了,但那股杀气却还在。
苏铭猛地睁开眼,眼底没有一丝睡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