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拦住了副使,转向许清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许尚书见谅,巴图元帅久在军旅,性情粗犷,还望海涵。”
随后,他话锋一转,开始认真地与许清商谈,再次提出停战的请求,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大兴愿意开出的条件。
许清的神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,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。
对于宰相抛出的所有问题,他的回答只有一句。
“此事体大,需请示陛下,非臣所能定夺。”
他在等。
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,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先耗尽体力,露出破绽。
第一轮的接触,就在这种看似平淡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双方都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。北莽使团提出的所有请求,都被许清用一句“需请示陛下”给轻飘飘地挡了回去。
待到北莽使团的车马离开鸿胪寺,许清的一名属官忍不住上前,低声问道:“大人,就这么让他们走了?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点压力?”
许清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看着使团远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用。”
“他们内部,已经有分歧了。”
......
几日后。
鸿胪寺,大兴王朝用以接待四方宾客的最高殿堂。
今日,这里没有了往日的钟鸣鼎食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。
正殿之内,明黄色的蟠龙地衣从殿门口一直铺到最高处的御座。两排顶梁的朱红巨柱上,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无声地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