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似乎感受到了苏铭情绪的细微波动,它从衣领里探出头,金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着,警惕地盯着四周那灰蒙蒙的天空,时不时发出一声极其低弱的嘶鸣。
“那……如果没有灵石怎么办?”清风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知前途的恐惧。
他算过自己储物袋里的身家,不过区区几百块下品灵石。按照这种需要布阵才能修炼的损耗速度,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。
玄冥真人瞥了清风一眼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未断奶的稚童。
“没有灵石?”玄冥真人冷笑了一声,沙哑的声音在飞舟上回荡,“那就去赚。万宝楼、百宝阁、散修联盟、甚至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客卿招募……中州到处都是赚取灵石的路子。只要你有手艺,会炼丹、会画符、会布阵,哪怕只是会驯养灵兽,都有大把的灵石等着你。”
老者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变得极度锐利,宛如刀锋。
“如果赚不到呢?”他盯着清风有些发白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那就去抢。去城外的荒野,去那些无人管辖的秘境边缘,杀人越货,剥皮抽筋。抢夺一切能让你活下去的资源。”
“如果连抢都抢不过……”玄冥真人直起身子,双手重新负在身后,语气恢复了那死水般的平静,“那就只能认命。化作这中州大地上,一具连野狗都嫌弃的枯骨。”
赚。抢。认命。
简简单单的五个字,将修仙界血淋淋规则,毫无遮掩地摆在三个北境安逸宗门里长大的年轻人面前。
飞舟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明月的脸色煞白,她下意识地往清风身后缩了缩。清风也是手脚冰凉,死死地咬着下唇。
苏铭依旧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。
他在大兴国凡俗界的那些年,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早就领教过比这更直接的恶意。只是中州将这种恶意,用“灵石”这个绝对的标尺,量化到了极致。
“这家伙说的虽然难听,但话糙理不糙。”
林屿的魂体在玄天戒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没有了往日的戏谑,那张清瘦的脸庞上,难得地透出了一丝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