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枢殿内,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玄珩从那张象征着阵峰最高权力的黑曜石主位上缓慢地站起身。他深蓝色的宽大道袍在没有风的大殿内微微垂落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沉静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苏铭,而是转过身,背对着自己的这个刚刚结丹的小徒弟。他的目光投向大殿深处,看着那些镶嵌在石壁上、闪烁着冷冽光芒的古老阵纹。那些阵纹,是阵峰历代先贤呕心沥血留下的智慧结晶,也是云隐宗屹立北境不倒的根基之一。
沉默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。
这十息里,苏铭维持着恭敬站立的姿态,眼观鼻,鼻观心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。
他在心底快速地盘算,师尊在这个节点抛出“继承人”的话题,若是接下,必将成为众矢之的,不仅宗门内部的其他峰会投来审视的目光,阵峰内部也可能暗流涌动。
但是成为峰主继承人,意味着能够名正言顺地调动阵峰乃至云隐宗的庞大资源,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几块空冥石而精打细算。
自己目前最大的底牌是那毫无破绽的防守阵道,以及师尊玄珩的绝对信任。只要不出阵峰,安全无虞。
就在苏铭心思电转之际,玄珩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觉得,阵峰下一代峰主,该是谁?”
这个问题突兀,却又重如泰山。
苏铭没有立刻回答。在星枢殿这种地方,任何一句未经深思熟虑的话语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。他选择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敬畏与谨慎。
玄珩似乎也并不指望苏铭能给出一个答案,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剖析万物的冷峻。
“凌霜的道在剑,她的心里装不下阵峰的繁杂俗务;秦驿的道在兽,他更愿意与灵兽为伴。”玄珩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阵法原理,“洛风的天赋确实比你高,甚至在整个云隐宗的历代弟子中都能排进前三。但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,更别提去管束阵峰这成百上千的弟子。”
玄珩缓慢地转过身,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苏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