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的识海内,一片狼藉。
原本浩瀚的星河暗淡无光,那盏映照孤灯更是只剩下一丝火星在苟延残喘。
林屿的魂体剧烈地波动着,表面光泽黯淡得几乎透明。
他盘膝坐在孤灯旁,双手捏出一个古怪的法印,正将一缕缕魂力小心地注入孤灯之中,稳住苏铭濒临崩溃的识海。
林屿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火星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魂体也微微放松了些许。
他一边维持着魂力输送,一边分出一缕神识,通过玄天戒那微弱的感知通道,焦急地观察着外界的环境。
当他“看”清外面的景象时,林屿那虚幻的眉头,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、甚至有些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生机精华。但林屿很快就敏锐地发现,这种生机的结构,与人族修仙界的灵气截然不同。它更狂野、更原始,带着一种近乎于妖异的吞噬感。
苏铭此刻正躺在一片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草地边缘。
周围,全都是些林屿在人界古籍中连见都没见过的巨大植物。
不远处的一棵“树”,没有树叶,粗壮的枝干如同透明的琉璃管,里面正流淌着某种刺目的金色光液;而更远处,竟然生长着几株足有普通房舍大小的诡异蘑菇,伞盖上布满了紫色的斑点,正随着某种呼吸的节奏,一张一翕。
抬头望去。
天空不是蔚蓝色,而是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奇异淡紫色。没有太阳,也没有星辰,只有几道极光般的绚烂光带,在苍穹之上缓慢地游移。
“炎无忌这老东西留的后门,果然他娘的不靠谱!”
林屿收回神识,在识海中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“还什么此门可开,开个屁!差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他低头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苏铭,魂体飘到苏铭意识的幻影上方,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。
“徒儿,你最好给老夫快点醒来。在这个鬼地方,老夫这副见光死的残魂,可护不住你几时。”
甜。
这是一种腻人的、仿佛将千百朵熟透的腐花强行揉碎后散发出的甜香。
这股香气顺着鼻腔直冲脑门,让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苏铭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。
“嘶……”
苏铭倒吸了一口凉气,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入眼是一片朦胧的淡紫色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揉眼睛,却发现右臂重若千钧,每一次牵扯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