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吵嚷嚷的,成何体统!”男人一开口,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。
此人正是赵春兰的丈夫,在县学里当记室的周康。
周康的目光在钱老汉和苏铭身上一扫而过,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堆碍眼的垃圾,最后落在了赵瑞身上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你就是赵德全的儿子?”他问道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“是,姑父,我是赵瑞。”赵瑞连忙躬身行礼,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嗯。”周康从鼻子里应了一声,“听你姑母说,你得了你们村里那个老秀才的举荐,要来录童生籍?”
“是,周夫子说……”
周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,“读书科举,靠的是家学渊源,靠的是名师指点。乡野之地,能读出什么名堂?”
他这番话,让赵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康的目光,终于像施舍一样,落到了苏铭身上。
“你也是?”
“是,学生苏铭,见过先生。”苏铭学着私塾里的样子,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苏铭?”周康上下打量着他,看到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脚上缝补过的鞋子,眼里的鄙夷更浓了,“又是哪个泥腿子,也做起了鲤鱼跳龙门的白日梦。”
他挥了挥袖子,对赵春兰道:“行了,带他们去后院那间柴房旁边的空屋住下吧。别让他们在前面晃悠,冲撞了贵客,丢我的人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回了屋子,仿佛多看他们一眼,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赵春兰的脸上满是尴尬和屈辱,却不敢有丝毫反驳。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对钱老汉道:“老钱,辛苦你了。这是车钱,你……你先回去吧。”
她从袖子里摸出几十文钱递过去,钱老汉如蒙大赦,接过钱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最后,赵春兰领着苏铭和赵瑞,来到了后院角落里一间低矮的屋子前。
屋子很小,紧挨着柴房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,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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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就先将就住下吧。”赵春兰的眼神躲躲闪闪,不敢看他们,“别乱跑,缺什么……就跟我说。”
她说完,便匆匆地走了,仿佛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煎熬。
屋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瑞呆呆地站着,看着这间比他家猪圈好不了多少的屋子,再想起姑父那轻蔑的眼神和姑母那躲闪的态度,他所有的幻想和骄傲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“砰!”
他猛地一脚,将那张破桌子踹翻在地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!”他低声嘶吼着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“我爹是里正!我姑母是周家的二夫人!他们怎么敢……怎么敢这么对我们!”
苏铭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