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上前,对着赵德全深深一揖。
“赵伯这份厚爱,小子铭记在心。这笔钱,我们家收下。请您放心,到了镇上,我一定督促赵瑞用心功课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。这笔钱,也定会用在笔墨纸砚的正途上,将来作坊分红,我们家头一份就先还您的钱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接下了钱,也点明了这是“借款”,还顺带把看管赵瑞的责任应承了下来,给了赵德全一个完美的台阶。
“哈哈哈!好!好孩子!”赵德全的目的全部达到,心中畅快无比,用力地拍了拍苏铭的肩膀,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彻底放心了!行了,不耽误你们了,我们爷俩就先回了!小铭,出发前一天,来家里说一声!”
说完,他拽着依旧满脸不爽的赵瑞,背着手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院子里,只剩下苏家人,和那袋沉甸甸的、仿佛还带着温度的银子。
“天爷啊……”陈氏走上前,颤抖着手摸了摸那个布包,眼泪又下来了,“二十两……咱家有二十两银子了……”
苏阳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一把搂住苏铭的脖子:“小铭!你听到了吗!二十两!这下别说去镇上,就是去府城,盘缠都绰绰有余了!”
只有苏山,他没有笑。
他缓缓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将那个布包放在腿上,解开绳子。
哗啦一声。
二十锭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银子,静静地躺在粗布上,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。
苏山拿起一锭,放在手心掂了掂。
良久,他才抬起头,看着苏铭,声音沙哑地问:“小铭,你跟爹说实话,这钱……是不是很烫手?”
苏铭的心里,流过一阵暖流。
他的父亲,虽然不善言辞,却有着最朴素的生存智慧。他看得出,这钱,拿得没那么简单。
苏铭点点头说道“爹,是有点烫手。但咱们家现在,需要这些钱。”
他蹲在父亲面前,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有了这笔钱,我出去读书,家里就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了。娘和嫂子可以添件新衣裳,哥俩也能歇口气。更重要的是,咱们把赵瑞带在身边,赵里正就会把作坊,看得比他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。短期内,没人敢动咱们的心思。”
苏山默默地听着,许久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将银子重新包好,递给陈氏。
“收起来吧。给小铭……准备好行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