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这官道真难走

城门口的盘查,比洛城严格了数倍。

长长的队伍排出数里之外。

就在他们排队等候入城时,几个穿着破旧短打,游手好闲的地痞,晃晃悠悠地围了过来。

他们的目光,不怀好意地在马车那几个鼓囊囊的行李上扫来扫去。

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
他走到马车旁,用手里的短棍,轻轻敲了敲车厢。

“两位老板,看样子是去京城赶考的吧?”独眼龙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路不好走啊。我们兄弟几个,正好闲着,不如护送你们一程,保个平安?”

车夫老陈的脸色变了,他握紧了手里的马鞭。

车厢里的许清,也紧张地握住了随身带着的防身短棍,手心全是汗。

苏铭掀开车帘,走了出来。

他没有看那些地痞,而是先对老陈和许清递了个安心的眼神。

然后,他才将目光转向那个独眼龙。

他什么话都没说,就在他目光落定的瞬间,体内那缕源自《青木长生诀-林屿修改版-基础篇》的温润灵力,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悄然引动。

在独眼龙的感觉里,眼前这个文弱少年仿佛瞬间变了。

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,,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聒噪的虫豸,正对着沉睡的巨木张牙舞爪,下一刻就可能被无声地碾碎。

混迹江湖多年,在刀口上舔血练就的直觉,在他脑中疯狂地拉响了警报——危险!快跑!

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喉咙发干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“妈的,晦气!”
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,恶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。

“看什么看!走了!”

说罢,便带着一群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小弟,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。

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,就这么消弭于无形。

老陈和许清都看呆了。

“苏……苏兄,你……”许清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不错不错,孺子可教。”林屿在苏铭脑中,发出了由衷的赞叹,“杀气,那是下乘功夫。用‘势’压人,才是高手风范。你这招‘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瞪谁谁怀孕’……不对,是‘死亡凝视’,已经有为师当年三分火候了。”

苏铭没有理会师父的胡言乱语。

他只是对许清笑了笑。

“一些唬人的小伎俩罢了,上不得台面。我们进去吧。”

过了襄樊,便正式进入了京畿地界。

官道变得愈发宽阔平整,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。

路上的车马也多了起来。

随处可见装饰华丽的马车,车壁上绘着各色家徽。旁边还有鲜衣怒马的护卫随行,一个个气息彪悍,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的私兵。

空气中,都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秩序与威严。

许清合上了他那本已经写满了大半的簿子,神色凝重地对苏铭说道。

“苏兄,这一路行来,我观各地民生,多有困苦。吏治之败,恐非青石镇可比。周夫子所言,京城居,大不易。此话,诚不我欺。我们此后,需万分谨言慎行。”

苏铭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夜幕降临前,他们在京城外的最后一处驿站停下。

这是他们旅途中的最后一个夜晚。

苏铭没有立刻休息。

他盘膝坐在房中,再次进入冥想。

他感觉到,越靠近京城,天地间那股游离的灵气,就越发稀薄,也越发难以捕捉。

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强行朝着一个方向牵引、汇聚。

那个方向,正是京城的核心。

“师父,这京城的灵气……”

“感觉到了?”林屿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这股力量,庞大,霸道,不容反抗。它在抽取、镇压着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灵机。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‘龙气’了。”

小主,

“龙气?”

“嗯,一个王朝的气运所化。它既是皇权的守护,也是修行者的枷锁。”林屿沉吟道,“在这种地方,寻常的吐纳之法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想要修行,难上加难。不过……”

他嘿嘿一笑。

“凡事皆有例外。这龙气,对别人是毒药,对咱们修炼的《青木长生诀》来说,却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
次日清晨。

马车行驶在一道平缓的山梁上。

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,洒向大地时,车夫老陈的声音,带着一丝激动。

“两位老爷,快看!”

苏铭和许清同时掀开车帘。

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,一片无比庞大的建筑群,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,静静地卧在那里。

灰色的城墙连绵不绝,仿佛没有尽头。

无数的亭台楼阁、殿宇高塔,在城墙内错落有致,层层叠叠。

在朝阳的映照下,那些高耸的琉璃瓦顶,反射出恢宏而璀璨的金光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那就是大兴朝的心脏。

天下权力的中心。

京城。

许清深吸一口气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眼神中充满了向往与紧张。

苏铭的目光,则穿过那片金碧辉煌,望向了更深、更远的地方。

那里,有周老师半生的遗憾,有刘教授未竟的理想。

或许,也藏着他追寻那个世界的,一线渺茫的希望。

“师父,我们到了。”

“嗯,到了。”林屿的声音,难得地没有了调侃,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