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斌那张谄媚的脸瞬间被火光与黑烟覆盖,他伸出手,手指瘦骨嶙峋,冰冷而有力,紧紧抓住苏铭的衣袖。
“选择!沉溺权柄,便永失超脱之机!追逐力量,至亲枯骨便是汝之道标!”
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幻象——“极致的圆满”与“极致的破碎”,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在他周遭疯狂闪烁、交错、叠加。
书房与火场、琼浆与鲜血、恭维与哀嚎……光影与声浪化作无数把无形却锋利的锉刀,以极高的频率轮番切割、碾磨着他的意识与心防。
“你的选择带来了什么?!”
“你的道是什么?!”
每一次闪烁,都是对他的道心最核心的拷问。
苏铭的身体开始剧烈颤。
他的鼻腔里充斥着焦臭味和墨香的交替,眼睛被血色和金光刺激得酸胀难忍。
在崩溃的边缘,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。
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,这不是凡人的气息,而是《若水诀》在丹田深处那株幼苗的滋养下,自行启动的平缓循环。
“吾道……”苏铭在心中默念。
苏铭摒弃了眼前所有浮光掠影的干扰,心神向内沉潜,回溯最初的源头——并非为了换取世俗艳羡的权柄与虚名,那太被动,如镜花水月。
苏铭踏上此路,是为了挣脱无形的枷锁,亲眼看一看天地的辽阔,最终,是为了将命运的缰绳,牢牢攥在自己手中,拥有足以构筑“心安之处”的力量,守护那些不愿失去的灯火。
眼前所谓的浮华与苦难,皆是外相,是对他本心的动摇。
“够了。”
苏铭猛地抬手,他的眼睛虽然被光影刺激得通红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对眼前那闪烁而过的金色官袍幻象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。
“此非吾道,徒耗心神。”
话音落地,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冷玉,瞬间收敛,暗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