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举报内容,函件中有提及。我们只负责程序通知。”沈清言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如同在念一段固定的台词,“提醒你,如果逾期未收到说明,或者说明无法澄清疑点,基金会将可能把相关材料移交给公安机关进一步处理。毕竟,涉及未成年,性质可大可小。”
“未成年?放你娘的狗屁!”苏大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,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暴怒,“是谁?是谁在污蔑我?!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那个赔钱货?!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用了当年对苏芳霏的蔑称。
沈清言的眼底瞬间结冰。她强压下立刻用最恶毒语言回击的冲动,维持着冰冷的程式化语调:“我们不对举报人信息做任何评论。通知已送达,请按要求处理。再见。”
不等苏大强再咆哮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,并立刻注销了这个临时号码。
她可以想象电话那头,苏大强会是何等的气急败坏和惊恐。一份来源不明、内容指向模糊却直戳他最痛处的“调查函”,一个提及“未成年”、“公安机关”的电话,足以在这个本就心虚懦弱的男人心里投下巨大的阴影。他会疑神疑鬼,会暴跳如雷,会拼命猜测是谁在背后搞他。而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,很大概率就是那个他曾经肆意欺凌、如今似乎“疯了”并失踪了的女儿。
这,正是沈清言想要的效果。让他活在猜疑和恐惧里,是第一步。
做完这件事,沈清言没有停顿。她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,将帽檐压得更低,戴上口罩,离开了安全屋。她需要去亲眼确认一下苏大强的反应,也为下一步行动搜集更直观的信息。
她乘坐公共交通,辗转来到苏大强居住的那个老旧厂区家属院附近。这里弥漫着一种被时代遗忘的气息,斑驳的墙壁,随处晾晒的衣物,空气中飘着早饭的油烟味和老人咳嗽的声音。
她选择了一个正对小区入口的、生意冷清的早点摊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点了一碗几乎没动过的豆浆,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,牢牢锁住那个熟悉的单元门洞口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大约半小时后,单元门被猛地推开,苏大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。他穿着有些邋遢的夹克,头发稀疏凌乱,脸色因愤怒而涨红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翻盖手机(他大概还在用这种老式手机),一边走一边激动地对着电话吼叫着什么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焦躁挥舞的手臂和脖颈上凸起的青筋,清晰地传达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愤怒。
沈清言压低帽檐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苏大强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,打了很久电话,似乎是在跟人激烈地争辩,偶尔能听到几个模糊的词语蹦出来:“……胡说八道!”“……查清楚!”“……肯定是那个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着睡衣、头发烫着小卷的老妇人(是苏芳霏的母亲)匆匆从楼道里跑出来,脸上带着担忧和埋怨,拉住苏大强似乎在劝说什么。苏大强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,更加暴躁地对着电话吼了几句,然后猛地挂断电话,朝着与棋牌室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,背影显得有些仓皇。
沈清言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冰冷的豆浆,放下钱,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