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人们看他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恐怖,甚至不敢对视,以至于到后来他竟渐渐地少见了许多人面,只能看到不同的头顶,凭借着服饰、声音来分辨。
他依旧每日上朝,他依旧勤勤恳恳,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死,但是时间依旧没有放过他,他颤抖的手连笔都握不稳了,奏折送到他面前,他浑浊的眼睛扫过,有时能看清几个字,有时只是模糊一片。
虽然他努力把持朝政,但是内阁和几位年富力强的宗亲早已越权。
那些人想盼他早些死,每过一段时间御医们就会战战兢兢的会诊,每次诊脉都如同上刑,因为他们只能诊断出各种油尽灯枯的迹象,却无法解释为何这位的灯就是不会灭。
文琴厌倦了这具腐朽的躯壳,厌倦了这无尽的孤独,也厌倦了一次次目睹至亲离去的痛苦。
他试过绝食,但身体的本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进食,他试过自残,但那该死的长生之力会让他疼痛和虚弱,但是那些伤口即便不去管他,他依旧会愈合。
他甚至尝试过服用剧毒,但那毒药进入他体内,如同泥牛入海,除了带来短暂的痛苦,毫无作用。
这位曾经不惜一切代价追求长生的帝王,如今最大的愿望,竟是死亡,现在死亡对他而言,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但是他是谁,他是文琴,他不可能会屈服,这些年他一直在派人寻找那些海外大能诸仙。
若是能将他返老还童,以年富力强的姿态活着,那便更好,毕竟他厌烦的是这一具苍老且无能的躯壳,而不是长生。
可若是没有奇方妙丹能让他返老还童,如果可以的话,那就终止他的长生吧,打破帝江给他的诅咒。
可时间一年年过去,派出去的一波又一波,始终没能给他带来好消息,直到最后,连文琴自己都快放弃时。
一艘伤痕累累、桅杆折断的破船,艰难地驶回了港口,从船上下来的人,个个形容枯槁,衣衫褴褛,仿佛乞丐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