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拿三万块，全砸在伤员和阵亡弟兄家眷身上了——棺材、抚恤金、路费，一样没落下。剩的钱全换成吃食了：米面油肉堆了三车，药箱整整十车！我们现有十五辆卡车、十四台摩托车、六十辆马车驴车，还不够拉？我又赊了六十辆！现在咱们的车马队，能组个运输团了！”

她喘了口气，手指戳着账本：“新招了五百号人，全塞进辎重连了，八成是逃难来的饿殍，连枪都端不稳。

我挨个给发了十块安家费，合计五千大洋——不给钱，这帮人明天就跑光！”

“我琢磨着，得从寿阳城里挖几个大夫护士回来，建个医疗排，打仗时直接下连队，一个班配个护士，抢救能快两分钟是一分钟。可设备贵啊，光买进口担架、消毒器、输液瓶就得五千，我准备砸进去，外头能弄到啥好货就买啥。”

“弹药还缺吗？后头现在疯了似的征兵，枪支弹药全卡在上面，想从咱们这走货，怕得等半年。”

“你这一通忙活，就花掉四万五？”李申揉着太阳穴，嘴角抽了抽，“咱刚到账十万，还没买枪呢，钱包都空得能响铃了。”

“对了营座，你找我啥事儿？”她把账本啪地甩在桌上。

“铁链的事，我清楚。”

李申语气突然沉下来，“是付连长点名要的，不是普通玩意儿，你别插手，也别问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两张泛黄的纸，拍在桌上：“这两样东西，你帮我带去太原，或者汉阳、山城——兵工厂要，给多少机器我都换！炸药配方，还有达姆弹的改造法子，都是我亲手写的。”

葛薇抓起来一看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这……这是德军的高爆装药配方？你从哪儿抠出来的？还有这达姆弹……专门搞穿甲开花弹？这玩意儿打出去，小鬼子中弹非得烂成血泥！”

她顿了顿，咬牙道：“买机器不是不能办，可贵得离谱！一条炸药线，加上子弹生产线，起码得砸六七万。地雷嘛，咱也不是不能搞——学土八路，拿酒坛子塞火药，钉个铁钉子，埋地上，鬼子踩上就飞天。晋造的地雷，五斤十斤二十斤都有，咱自己也能造。”

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但营座，咱们没窝！这些机器一动起来，几十吨重，你真打算驮着走？让它们跟着部队翻山越岭？”

李申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她，眼神像刀子。

葛薇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我懂了！我去太原！给我十天，我肯定给你撬两条生产线回来！”

“行。”

李申点头，“带上三十个重伤员，让古天德那个连护送，送到后方医院。我再给你一万五，走关系，打点那些老狐狸——没钱，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。”

她转身就要走，李申却突然喊住她：“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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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窗外天色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：“你觉得……等小鬼子第五师团杀到太原，兵工厂的人和设备，还能留得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