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,落在每个人捧着的碗沿上,落在大家笑盈盈的眉眼间。满院的臊子香混着毛豆的清香,伴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,吃的心满意足,满脸幸福。
谁能想到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林初一,竟藏着这么一手好厨艺。金枝儿捧着碗,两大碗面条下肚,香味却没压住翻涌的酸楚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沿上。
这两日小闺女昏昏沉沉没醒来,她虽没守在床边,但一整晚一整晚地睁着眼,那些藏在心底的后怕,像野草般疯长。
两个月前的她,还是那个低眉顺眼、四处打零工的家庭主妇,日子过得像浸在冰水里,透心凉。
直到林凤妮打着嫁自己女儿,给自己男人女儿换工作的算盘,直到林大河犯浑不讲理,小女儿被逼得跳了河,她豁出去爆发的那一刻,天好像才开始有了缝隙,透出了光。生活才有了希望,有了奔头。
不只是她,她的女儿们,孩子们,一大家子人,都跟着变了,再也不是从前那副压抑憋屈的模样,连公公婆婆也变了,脸上有了慈爱,行为有了温度,慢慢让生活有了温馨。
可昨夜的梦,太真切了。
梦里,女儿跳河没成,反被林大河打断了腿,书也没法读,伤好后就出去打工,一走便是半辈子,便再也没回来。
她照旧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,爹娘失望的叹气声,公婆的趾高气扬的指责声,像鞭子一样抽着她。
女儿们不同样却悲惨的命运,缠了她一辈子。
后来林初一和家里断绝关系,她们年年上门,次次吃闭门羹。她结婚都没跟家里说。夏宇谌出事后,她孤苦伶仃,却始终不肯回家,不肯见他们一面。
……
金枝儿是被这个梦吓醒的,睁眼到天亮,梦里的画面刻在脑子里,抹都抹不去。她抓着林大河,把梦里的一切,一字一句地讲给他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