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林二柱往人群中间一站,沉声道:“跟大伙儿说个事,牛喜蛋昨晚上喝酒,把胳膊给摔伤了,估摸着往后好长一阵子,都拿不起瓦刀了。你们合计合计,是把他那点活匀到各人身上,还是再找个匠人来顶工?”
搭在脚手架上的黑脸汉子往下探了探身,粗声粗气地应:“找啥找,我们匀着干就行,反正也多不出多少活儿。”
林二柱当即点头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那牛喜蛋,平日里最擅长偷奸耍滑,说话又阴阳怪气,惹人膈应。如今他伤了胳膊干不了活,在林二柱看来,反倒是少了个麻烦。
一旁的周云虎却没跟着松快,只是眉头微蹙,若有所思。
好好一个人,怎么会突然就摔了?
林二柱说的话听着实在,可牛喜蛋那身板壮实得很,寻常喝两口酒,怎么就能摔成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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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云虎没把心里的疑惑说出口,只低头继续在木头上拉上黑色的线,动作却慢了几分。
牛喜蛋那人他清楚,平日里走路都横冲直撞,皮实得跟头牛似的,就算喝了酒,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摔得连瓦刀都拿不起来。这里头,总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林二柱见众人没意见,当即拍板: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各人多搭把手,工期别耽误。”
众人应了声,各自开始干活。
周云虎抬眼瞥了一眼脚手架高处的黑脸汉子,对方正埋头砌砖,侧脸沉冷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他心里那点疑虑,反倒更重了。
另一边,屋里暖意融融。
何婶子把一碗飘着香油的荷包蛋端上桌,旁边摆着几个暄软的热包子,蒸汽袅袅。
“快吃吧,刚出锅,趁热。”
林凤妮坐下,拿起筷子,小口咬着包子,眉眼温顺,屋里安安静静,连时光都像是慢了下来。
可谁也没察觉,工地上那点看似平常的变故,正像一颗投进静水里的石子,悄无声息,漾开一圈异样的涟漪。
周云虎一整天心神不宁,他总觉的有许多事情要发生。多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在他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,午夜梦回愧疚和悔恨会将他淹没,多少年他都没有睡个好觉了。
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:等收了工,他得去看看牛喜蛋。这一跤,摔得太蹊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