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腾腾的大肉泡馍在粗瓷大碗里冒着氤氲热气,油花浮在鲜香的汤面上,掰得细碎的馍块吸饱了肉汁,一口下去,暖香从舌尖直抵肠胃。
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,吃得酣畅淋漓,大人的笑谈声、孩子的咂嘴声混着饭菜的香气,把小小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,人人都撑得肚圆,心里更是暖烘烘的,满是年节的温馨。
碗筷利落收拾干净后,一大家子人便挤在暖烘烘的屋里围坐成一圈,拉着家常唠着嗑,说着田里的收成,讲着邻里的趣事,时光慢悠悠的,满是烟火气。
在这个年代的年三十,远没有后来那般精致讲究的年夜饭,天黑透之后,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,便成了除夕夜最郑重的仪式。
各家的男人都会领着自家的半大孩子,成群结队地走出家门,踏着夜色,去给族里辈分高、年纪大的老人拜年。
乡间的小路上,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透出点点暖光,影影绰绰的人影攒动着,说话声、欢笑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,顺着风飘得很远,整个村子都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里。
到了老人家的院落,晚辈们个个规规矩矩地上前,双手捧着酒杯恭敬敬酒,认认真真地弯腰磕头,嘴里恭恭敬敬地喊着新年安康、长命百岁。
老人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,眼角眉梢都是欢喜,早早用红纸包好的红包,一个个塞到凑上来的孩子们手里,钱虽不多,却是老人沉甸甸的心意,是实打实的新年福气。
主家更是热情,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忙碌,不多时就炒出几盘喷香的家常小菜,热热闹闹摆上桌。
众人围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,聊这一年的风调雨顺,讲家里添丁进口的喜事,唠来年对日子的盼头。
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,只有最朴素的敬重、最真切的热闹,一碗热酒,几句家常,便是这乡间最地道、最暖心的除夕夜晚。
因为晚上有活动,煮肉又比较费工夫,这顿饭从上午准备,吃完已经半下午了。
金枝儿和胡凤梨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刷洗锅碗瓢盆,水流哗哗作响。
林晓迎和林初一则拿着抹布,细心地抹着桌子、摆好凳子,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又响亮的大哥大铃声骤然响起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扎耳。林初一眼睛一亮,连忙小跑着进屋去接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