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恩奎见状,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妻子身边,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自己则抬着头,皱着眉看向陈医生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不敢冒犯的小心翼翼:“医生,您再仔细说说,我们实在是摸不着头脑。我儿子这些年好多了,除过不爱跟人打交道,但每天该吃饭吃饭,该出门干活出门干活,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,我们也没打骂过他,家里也没发生过啥大事,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受啥刺激啊。”
陈医生叹了口气,重新戴上眼镜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透着专业的严谨,耐心解释道:“我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情,也知道你们一时难以接受,这种情况在心理问题里很常见。很多时候,外界看来的‘没异常’,只是孩子把情绪和创伤藏起来了,你们看不到而已。
他刚才在里面,全程低着头,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,问他心里难受不、想什么,他就只是摇头,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,浑身紧绷,手一直在抖,明显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坎,是某一件事、某一个场景,或是某一句话,在特定的时间点狠狠刺激到了他,埋在了心里,自己不愿意走出来,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夫妻俩愈发沉重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不是说要找什么天大的变故,有时候可能是不起眼的小事,比如在外受了委屈没处说,或是遇到了什么惊吓不敢告诉家人,也可能是长期的压力攒到一起爆发了。
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个触发点,不然盲目疏导,只能缓解一时,没法根治。你们回去好好回想回想,从他开始变得不对劲往前推,半年、一年,甚至更久之前,有没有发生过让他情绪突然低落、或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。
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奇怪的事,或是见过什么人、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,哪怕是你们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,都有可能是关键。”
林初一也在一旁轻轻安抚牛桃子,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:“婶子,陈医生说的有道理,咱们慢慢想,不着急,只要找到缘由,专家们肯定能帮大力哥治好的。您别太吓自己,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。”
夏宇谌也站在一旁,默默递过两张纸巾,眼神沉稳,给足了众人安心的感觉。
牛桃子靠在张恩奎怀里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却还是强忍着哽咽,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儿子过往的点点滴滴,嘴里喃喃自语:“慢慢想,慢慢想,我一定能想起来的,一定能找到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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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的气氛愈发沉重,玻璃门内依旧安静,门外的人,却都因这“根源”二字,陷入了沉甸甸的思索与担忧之中。
好久好久,里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,尖叫声。